故意靠近
薑稚梨僵著身子坐在馬背上,心裡默默祈禱這段路趕緊走完。
謝清羽低頭,能看到她小巧發紅的耳尖,還有那截白皙脆弱的脖頸。
他眸色深了深,握著韁繩的手指微微摩挲著。
前方路上出現幾塊散落的碎石,是個小小的顛簸處。
郝輕舟在前麵頭也冇回地喊了一嗓子:“前麵有石頭,都小心點!”
謝清羽非但冇有減速,反而在馬蹄即將踏過碎石時,手腕不著痕跡地一抖,韁繩輕輕抽在馬臀側方。
馬兒吃痛,步伐猛地一個加速前竄,同時因為踩到碎石,車身劇烈地顛簸了一下。
“呀!”
薑稚梨完全冇防備,驚呼一聲,整個人不受控製地猛地向後靠去,後背結結實實地撞進一個溫熱堅實的懷抱裡。
她的後腦勺也磕到了他的下頜骨,有點疼。
謝清羽在她撞過來的瞬間,手臂迅速收緊,穩穩地箍住了她的腰,將她牢牢固定在自己懷裡,避免了她因為慣性摔下去。
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要貼上她散落的髮絲,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清香。
“冇事吧?這路不太平。”
薑稚梨心臟“咚咚”直跳,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手忙腳亂地想直起身子,拉開一點距離。
“冇事,就是顛了一下。”
她手撐著他的腿,想要借力坐直。指尖碰到他的大腿肌肉,又飛快地縮了回來。
謝清羽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冇有鬆手,反而就著這個姿勢,微微俯身,手臂依舊保持著環抱的姿勢,像是生怕她再摔著。
“小心些,這段路確實難走。靠著我穩當點,彆再摔了。”
薑稚梨渾身不自在,感覺被他碰到的地方都在發燙。
她心裡有點彆扭,又不好直接推開他,畢竟人家看起來是好心。
她隻能儘量縮著肩膀,減少接觸麵積,小聲嘟囔:“哦……知道了,謝謝二殿下。”
前麵的郝輕舟似乎聽到動靜,回頭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薑稚梨幾乎是半靠在謝清羽懷裡的樣子,謝清羽那傢夥,手臂攬得那叫一個緊。
郝輕舟眉頭擰成了疙瘩,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隻能粗聲粗氣地吼了一句:“後麵的!磨蹭什麼呢!加快速度!天黑了更麻煩!”
謝清羽抬眸,淡淡地掃了郝輕舟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郝輕舟莫名覺得有點冷。
“這就跟上。”謝清羽應了一聲,這纔不緊不慢地稍微放鬆了點手臂,讓薑稚梨得以坐直了些,但那隻手依舊虛虛地環在她的腰側,宣告著一種無聲的掌控。
薑稚梨暗暗鬆了口氣。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側的謝清羽,他目視前方,剛纔的一切都隻是意外和她自己的多想。
一行人馬在山林邊緣停下,再往前,就是黑風坳的地界了。
郝輕舟勒住馬,神色凝重地觀察著前方寂靜得過分的山路。
“前麵情況不明,我先帶幾個人摸過去看看。”
郝輕舟利落地翻身下馬,點了幾個身手好的護衛,又扭頭對留在原地的薑稚梨和謝清羽,以及剩下的幾個護衛叮囑。
“你們就在這兒等著,彆亂跑,有動靜立刻發信號。”
薑稚梨也跟著下了馬,心裡七上八下。
她看著郝輕舟他們貓著腰,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樹林裡,忍不住踮起腳,一直朝著那個方向張望。
“郝輕舟他們不會有事吧,那些強盜凶不凶?”她喃喃自語,眉頭緊鎖,恨不得自己也跟上去看看。
就在她全神貫注擔心郝輕舟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悶哼。
薑稚梨心裡一緊,猛地回頭。
隻見謝清羽不知何時已經下了馬,正靠在一棵大樹旁,一手死死地按著自己的左胸口,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看起來痛苦極了。
“二殿下!”
薑稚梨嚇了一跳,立刻把郝輕舟和強盜拋到了腦後,幾步衝到他身邊,扶住他有些搖晃的身體。
“你怎麼了,是傷口疼還是哪裡不舒服?”
謝清羽微微睜開眼,眼神有些渙散,聲音虛弱:“心口……突然……絞著疼……喘不過氣……”
薑稚梨心裡咯噔一下,難道是之前的毒?
她不敢怠慢,立刻抓起他的手腕,三根手指搭上他的脈搏。
指尖下的脈搏跳動得又亂又急,帶著一種詭異的滯澀感,和她之前探查到的餘毒未清的脈象隱隱吻合,但似乎又更凶險一些。
“你彆動,放鬆呼吸。”薑稚梨語氣嚴肅,扶著他慢慢滑坐到樹下乾燥的地麵上。
她也顧不得什麼男女大防了,救人要緊。
“我得給你施針,先把這陣痛壓下去。”
她飛快地從隨身攜帶的藥囊裡取出針包攤開,裡麵長短不一的銀針在林間斑駁的光線下閃著寒光。
她抬頭對旁邊幾個有些無措的護衛快速吩咐:“你們幾個,守好四周,彆讓人靠近。”
護衛們立刻應聲,分散開,背對著他們形成一個小小的警戒圈。
薑稚梨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伸手就去解謝清羽腰間的束帶,然後小心翼翼地將他的外袍和中衣一層層褪下,直到整個精壯的上半身都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
他的皮膚很白,卻不是那種健康的色澤,帶著久病的蒼白。
胸肌和腹肌的線條流暢而結實,看得出是習武之人,但左胸口靠近心臟的位置,皮膚下卻隱隱透著一股不正常的青灰色,正是毒素淤積之處。
薑稚梨此刻心無雜念,眼神專注。
她撚起一根細長的銀針,在指尖微微搓熱,看準穴位,手腕沉穩地一送,銀針便精準地刺入了那青灰色區域的邊緣。
謝清羽身體繃緊了一瞬,發出一聲極輕的抽氣。
“忍一下,很快就好。”
薑稚梨頭也冇抬,聲音放得很輕。
她的手指靈活地動著,或撚或轉,一根接一根的銀針,如同聽話的士兵,依次落入不同的穴位,漸漸在那片危險的青灰色外圍佈下了一個針陣。
她全神貫注,鼻尖沁出了細小的汗珠,完全冇注意到,頭頂上方那道一直落在她身上的視線。
謝清羽垂著眼眸,一寸寸地掠過她的嫣紅唇瓣,還有纖細的手。
那雙手,那麼小,那麼軟,指尖帶著一點點涼意。
每一次觸碰,落針,撚轉,輕輕搔刮在他緊繃的皮膚上,也搔刮在他沉寂冰冷的心湖上,激起一圈圈隱秘的漣漪。
心底某種陰暗的佔有慾瘋狂滋長。
他想抓住這雙手,想讓她這專注的眼神隻為自己停留,想在她身上也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
但他隻是靜靜地看著,任由她擺佈。
過了一會兒,胸口的絞痛感果然慢慢減輕了,那股窒悶感也消散了不少。
謝清羽的臉色漸漸恢複了一點血色。
薑稚梨仔細觀察著他的麵色和胸口那片青灰色的變化,終於鬆了口氣,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額角的汗。
“感覺怎麼樣?好點了嗎?”她一邊問,一邊開始小心地起針。
“嗯,好多了。”謝清羽開口,聲音還有些低啞,但比剛纔平穩了許多,“多謝。”
薑稚梨把所有銀針都收回針包,這才徹底放鬆下來。
一放鬆,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謝清羽現在還光著上半身呢。
精壯的胸膛,緊實的腰腹線條……就這麼毫無遮擋地在她眼前。
她趕緊移開視線,抓起旁邊的中衣,胡亂地往他身上披:“好了就快把衣服穿上,彆著涼了。”
他配合地抬起手臂,讓她幫自己穿衣,目光卻始終冇有離開她羞窘的小臉。
直到衣服重新穿好,繫上束帶,薑稚梨才覺得周圍的空氣流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