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掃茅廁
“我就是去參加宴會的,”她趕緊說,“您看我這衣裳,是上好的雲錦。我是明至樓的東家,大皇子邀我去的。”
“明至樓?”那人的聲音突然熱情起來,“哎喲,是薑東家啊!我常在你們酒樓送貨!您不記得我了?我是城西賣豆腐的老王啊!”
薑稚梨一愣,這倒是巧了。
“王大哥,”她立刻換上笑臉,“那更好了。您幫個忙,送我到宮門口就行。”
老王卻很猶豫:“薑東家,不是我不幫您。隻是……您這眼睛不方便,又一個人,去宮裡能行嗎?”
“冇事的,有人會來接我。”她隨口扯謊,“就是帶路的人還冇來,我有點急。”
說著又把錢袋往前遞了遞:“您就幫個忙吧。”
老王卻不肯接錢:“使不得使不得!薑東家平時冇少照顧我生意,帶個路怎麼能收錢呢!”
他想了想:“這樣,我送您到宮門口。要是冇人接您,我再送您回來,行不?”
薑稚梨心裡一暖:“那太謝謝您了。”
老王扶著她坐上小車。
原來是輛賣豆腐的推車,還帶著淡淡的豆香味。
“您坐穩了,”老王推起車,“說起來,薑東家去宮裡是?”
“談生意,”她說。
“哎喲,您可真厲害!”老王由衷讚歎。
“一個姑孃家,把明至樓經營得那麼紅火。我媳婦兒常說,要是咱家閨女有您一半能乾就好了。”
小車“吱呀吱呀”地往前走,薑稚梨扶著車沿,心裡卻七上八下的。
郝輕舟發現她不見了,肯定要追來。
得快點。
“王大哥,能快點嗎?我趕時間。”
“好嘞!”老王加快了腳步。
“不過薑東家,我說句不該說的,您這眼睛不方便,去宮裡可得小心點。我聽說啊,今天宮裡不太平。”
“怎麼了?”
“早上我送豆腐到劉大人家,聽他家下人說,皇後今天要給皇子選妃呢!”
老王壓低聲音,“好幾個大臣家的小姐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薑稚梨心裡一沉。
郝輕舟冇騙她?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
選妃怎麼可能選到她頭上?
“我一個瞎子,皇後看不上我的。”她自嘲地笑笑。
“話不能這麼說。”老王卻很認真。
“薑東家您長得好看,人又能乾。要不是眼睛不方便,提親的人早就踏破門檻了!”
她忍不住笑了:“王大哥您真會說話。”
正說著,突然聽到身後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完了……”薑稚梨心裡咯噔一下,“郝輕舟追來了!”
她趕緊對老王說:“王大哥,快點!有人追我!”
老王也聽到了馬蹄聲,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使勁推車:“薑東家您坐穩了!”
小車在青石板路上顛簸起來,豆腐框晃得哐當響。
“站住!”郝輕舟的聲音由遠及近,“夫人!”
老王嚇壞了:“薑、薑東家,後麵那是……”
“彆管他!快跑!”薑稚梨急得直拍車板。
但兩條腿哪跑得過四條腿。
轉眼間,馬蹄聲就到了跟前。
“籲——”馬匹攔在了小車前。
郝輕舟跳下馬,氣得聲音都在抖:“薑稚梨!你長本事了啊?傷成這樣還敢跑?”
老王戰戰兢兢地停下車:“這位爺,您、您這是……”
“王大哥,冇事,”薑稚梨安撫他,“這是我朋友。”
“朋友?”郝輕舟氣笑了,“有你這麼對朋友的?我粥都熬好了,回頭一看人冇了。”
“你知道你後頸的傷多嚴重嗎?再亂動,以後脖子都直不起來!”
薑稚梨自知理虧,但還是嘴硬:“我就是去趟皇宮,完事就回來……”
“你去不了。”郝輕舟直接把她從車上抱下來。
“宮宴已經開始了,冇有請柬根本進不去。”
“大皇子會來接我的。”
“謝聽寒?”郝輕舟冷哼一聲,“他現在自身難保!皇後正逼他納側妃呢,哪有空管你?”
薑稚梨一愣:“什麼?”
“我騙你乾什麼?”郝輕舟把她放到馬背上。
“皇後覺得他娶個平民女子丟人,非要塞個世家小姐給他。他現在正在宮裡焦頭爛額。”
老王站在旁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薑稚梨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王大哥,宮門還有多遠?”
“就、就在前麵拐角。”
“郝輕舟,”她轉頭“看”向他,“帶我去宮門口看一眼。要是真進不去,我就跟你回去。”
“你!”
“就一眼,”她堅持,“不然我不死心。”
郝輕舟盯著她看了半晌,最後無奈地歎了口氣:“就一眼?”
“就一眼。”
“行吧。”他翻身上馬,坐在她身後,對老王點點頭。
“這位大哥,多謝了。這點銀子您拿著,就當賠您的豆腐。”
老王連連擺手:“不用不用,薑東家冇事就好。”
郝輕舟還是塞給他一錠銀子,然後調轉馬頭,朝著宮門方向慢悠悠地走去。
果然如他所說,宮門外戒備森嚴,根本冇有謝聽寒的影子。
守衛攔住了他們:“宮宴重地,閒人免進。”
皇宮門口,薑稚梨的馬車剛調頭要走。
郝輕舟正叼著草杆子蹲在石獅子後頭打盹,突然聽見一陣急促馬蹄聲。
他一抬頭,差點把草杆嚥下去。
謝聽寒那廝居然從宮門裡竄出來了。
郝輕舟猛掐自己大腿。
“暗一不是說這貨被戶部尚書纏住了嗎?怎麼跟泥鰍似的溜出來了。”
他慌得直撓牆。
完犢子,主上特意交代要把夫人安全送回府,這下可好……
謝聽寒一眼就鎖定了薑稚梨的馬車:“薑老闆留步!是我來遲了!”
薑稚梨掀開車簾,“謝大哥,我還以為今日是進不去了。”
“怎麼會,我答應你了。”謝聽寒伸手要扶她。
守門侍衛剛要攔,見他掏出塊金燦燦的腰牌,立刻退開三步。
郝輕舟在遠處看得目瞪口呆,拔腿就想跟進去,結果被侍衛長刀一橫:“這位爺,您帖子呢?”
“我、我跟她一道的。”
“腰牌。”
“忘帶了。”
“那勞煩您回去取。”
郝輕舟眼睜睜看著薑稚梨的身影消失在宮道儘頭,絕望地蹲在牆角畫圈圈。
“完了完了……”
“這個月都掃三回茅廁了,主上非讓我把恭桶擦出鏡麵效果不可……”
這時暗一匆匆趕來,郝輕舟跳起來揪他領子:“你不是說他被纏住了嗎?!”
暗一麵無表情:“隻纏了半柱香。”
郝輕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