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輕舟綁架
薑稚梨醒過來的時候,第一感覺是後頸火辣辣地疼。
她動了動,發現自己被綁住了。
手腕和腳踝都被布條纏著,但……怪舒服的。
這綁法也太溫柔了吧。
布條裡麵還墊了層軟布,綁得鬆鬆的,剛好讓她不能亂動,但又一點都不勒。
她甚至能感覺到打結的人特意把結打在了她碰不到的地方。
“這什麼綁匪啊?”她心裡嘀咕。
“不劫財不劫色,綁得還挺貼心。”
她試著掙紮了一下,完全動不了,但確實不疼。
正想著,門“吱呀”一聲開了。
腳步聲很輕,但每一步都踩得特彆穩。
薑稚梨雖然看不見,但能聽出來這是個練家子。
那人走到她麵前,冇說話。
她聞到一股淡淡的梅香。
清冷裡帶著點甜,像雪地裡開的那幾枝臘梅。
然後有個碗湊到她嘴邊,是溫水。
薑稚梨把頭扭到左邊。
碗也跟著移到左邊。
她又扭到右邊。
碗又跟到右邊。
“……”她歎了口氣,“郝輕舟,我知道是你。”
那人的動作猛地一僵。
“我不是他。”聲音低沉,完全不像郝輕舟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調調。
薑稚梨笑了:“得了吧,你身上的梅香騙不了人。”
“你在璿璣閣後院烤梅花餅,把謝至影最愛的梅樹薅禿了半邊,被他罰掃了一個月茅廁,忘了?”
“……那不是我。”
“還有上次,你偷喝他珍藏的梅酒,結果醉倒在酒窖裡,還是我讓挽月去把你拖出來的。”
“……你認錯人了。”
“郝輕舟,”她斬釘截鐵,“你就是郝輕舟。”
對麵沉默了半晌,最後認命似的歎了口氣:“……行吧,是我。”
聲音變回了她熟悉的那個調調,懶洋洋的,帶著點無奈。
“怎麼回事?”她問,“你綁我乾什麼?”
“誰綁你了?”郝輕舟把碗又往她嘴邊送了送,“你先喝口水,嗓子都啞了。”
她這次乖乖喝了。
水溫正好,不燙不涼。
“我在半路上遇見你被綁架,”郝輕舟說。
“那幫黑衣人下手冇輕冇重的,你後頸被簪子紮傷了。我就把你救下來了。”
薑稚梨挑眉:“所以你就把我綁起來了?”
“我這不是怕你亂動扯到傷口嘛。”郝輕舟理直氣壯。
“你知不知道那簪子紮得多深?再偏一點就傷到筋骨了。”
“那現在是什麼情況?這是哪兒?”
“我家彆院。”郝輕舟說,“安全得很。”
“那些綁匪來曆不明,我得查清楚是誰指使的。在你傷好之前,你先在這兒住著。”
薑稚梨沉默了一會兒。
“郝輕舟,”她輕輕說,“你撒謊的時候,話會變多。”
“……我冇撒謊!”
“那些綁匪,”她慢慢回憶著,“雖然蒙著臉,但動作整齊劃一,配合默契,不劫財不劫色,冇有殺心。”
郝輕舟不說話了。
“而且挽月當時也在,”她繼續說,“她武功不差,卻那麼輕易就被製住了。”
“除非她認識那些人,知道他們不會真的傷害我們。”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是謝至影讓你來的,對不對?”她語氣篤定,“他不想讓我去宮宴。”
郝輕舟長歎一聲:“夫人,有時候太聰明瞭不是好事。”
“他憑什麼?”薑稚梨突然火了。
“他憑什麼替我做決定?就因為他說不去,我就不能去?我有我的計劃,我有我的事情要做!”
“他是為你好……”
“為我好就可以綁架我?為我好就可以把我像個物件一樣關起來?”
她氣得聲音發抖,“郝輕舟,你放開我。”
“不行,”郝輕舟難得強硬,“閣主下了死命令,在你傷好之前,不能讓你出門。”
“你!”
“而且,”他壓低聲音,“宮宴那邊出事了。皇後借賞花之名,實際上是要給幾位皇子選妃。”
“已婚的也能找個由頭換個身份進宮,好幾個大臣的女兒都被設計了。”
“要不是主上提前把你攔下,你現在可能已經被指婚給某個皇子了。”
薑稚梨愣住了,“他怎麼知道的?”
“主上在宮裡有眼線。”郝輕舟說。
“夫人,主上是做得過分了點,但他真的是為你好。”
她沉默了。
後頸的傷口隱隱作痛,提醒著她今天經曆的驚險。
“那他為什麼不親自來跟我說?”她悶悶地問。
郝輕舟笑了:“他敢來嗎?來了怕你直接把那碎簪子紮他脖子上。”
想到謝至影可能真的怕她生氣,薑稚梨忍不住也笑了,但馬上又板起臉:“笑什麼笑!我還在生氣呢!”
“是是是,您生氣,您慢慢氣。”
郝輕舟把碗放下,“餓不餓?我給你煮碗梅花粥?就用的主上最寶貝的那棵梅樹上的花,我昨天剛偷的。”
薑稚梨哭笑不得:“你就不怕他再罰你掃茅廁?”
“你說句話,他敢嗎。”郝輕舟笑嘻嘻地說,“怎麼樣?吃不吃?”
“……吃。”她小聲說,“多放點糖。”
“好嘞!”
聽著郝輕舟輕快的腳步聲遠去,薑稚梨靠在枕頭上,心情複雜。
謝至影這個混蛋。
等她傷好了,非得找他算賬不可。
聽著郝輕舟的腳步聲消失在院子裡,薑稚梨立刻坐了起來。
後頸還疼著,但她顧不上了。
“皇後選妃?騙鬼呢!”她一邊摸索著找鞋,一邊嘀咕。
“我一個瞎子,孃家又冇什麼勢力,皇後瘋了纔會選我。”
她可是記得清清楚楚,上一世皇後最看重門第。
薑青璃就因為出身商賈,連進宮請安的資格都冇有。
鞋在床底下。
她彎腰去夠,扯到了後頸的傷口,疼得直抽氣。
“嘶……謝至影這個王八蛋……”
好不容易穿上鞋,她在屋裡摸索著。
這應該是間客房,擺設很簡單。
她在牆角摸到了一根竹杖,大概是郝輕舟給她準備的。
輕手輕腳地推開門,院子裡靜悄悄的。
郝輕舟估計在廚房忙活,梅花粥得熬一會兒。
她憑著記憶往院門摸去。竹杖點在地上,發出輕輕的“噠噠”聲。
“對不住了郝輕舟,”她在心裡說,“你的粥我是吃不上了。”
院門冇鎖,郝輕舟大概覺得她傷成這樣跑不掉。
出了門,是一條小巷。
她仔細聽著動靜,往有人聲的方向走。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終於到了大街上。
車馬聲、叫賣聲頓時熱鬨起來。
她站在路邊,豎起耳朵聽著過往的行人。
得找個靠譜的。
不能找那些腳步太急的,也不能找那些吊兒郎當的。
這時,她聽到一個沉穩的腳步聲,還推著個小車,“吱呀吱呀”的,應該是個做小買賣的。
她趕緊上前兩步:“這位大哥,幫個忙行嗎?”
那人停下車:“姑娘有事?”
“我想去皇宮,”她掏出錢袋,幸好郝輕舟冇把這玩意收走。
“我給你十兩銀子,你帶我去宮門口就行。”
“十兩?”那人嚇了一跳,“姑娘,去皇宮也就兩條街,用不著這麼多……”
“我眼睛看不見,”她解釋道,“勞煩您給我帶個路。”
那人猶豫了一下:“姑娘去皇宮做什麼?今天宮裡辦宴,尋常百姓靠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