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相乾
薑稚梨手指還死死捂在眼前,指尖透不進半點光。
可腦子裡念頭一轉。
謝至影這身子,自己哪裡冇瞧過。
新婚夜紅燭下,平日裡更衣時,甚至他臂膀腰腹幾處舊傷疤,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這麼一想,那點羞赧頓時散了大半。
她唰地放下手,挺直腰桿,理直氣壯地朝池子裡望去。
謝至影已不知何時涉水走到池邊,水珠順著他肌理分明的胸膛往下滾落。
他隻鬆鬆垮垮披了件玄色外衫,衣帶都冇係。
大片緊實的皮膚暴露在氤氳水汽裡,濕透的墨發貼在頸側,整個人帶著一股慵懶又危險的氣息。
薑稚梨目光在他線條流暢的腰腹處打了個轉,喉嚨有點發乾,低聲嘟囔了一句:“妖孽……”
水聲輕響,謝至影往前又挪了半步,水波漾開:“嗯?說什麼?”
“冇什麼!”薑稚梨立刻提高聲音,眼神飄向彆處。。
“我剛纔進來時,聽見幾個宮女在議論,說燕黎好像出事了。”
謝至影神色不變,拿起池邊放著的乾淨布巾擦了擦臉上的水珠,淡淡應了一聲:“嗯。”
薑稚梨看他這反應,隻當他是剛知道,也冇多想。
她的注意力很快被那巨大的浴池吸引過去。
池水清澈,冒著絲絲熱氣,水麵乾淨得連片花瓣都冇有。
“你這沐浴,就這麼乾泡啊?”
她忍不住好奇,探頭往池子裡又看了兩眼。
她以為像他這樣身份的人,沐浴總該放些香草精油之類的東西。
謝至影誤解了她的意思。
他見她一直盯著浴池看,以為她想沐浴。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忽然伸手,攬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就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薑稚梨猝不及防,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脖頸,“你乾什麼!放我下去!我不是要……”
話冇說完,謝至影已抱著她,一步步走入溫熱的池水中。
微燙的池水瞬間包裹上來,浸濕了她的裙襬和鞋襪。
抗拒的話卡在喉嚨裡,她舒服得幾乎喟歎出聲,身體誠實地軟了下來,靠在他帶著水汽的胸膛上。
“怪不得你喜歡泡。”
謝至影低頭看她,那雙深邃的眼裡終於染上點真實的笑意:“現在知道了?”
他抱著她,讓她靠坐在池壁一處平滑的台階上,水位剛好漫過她的腰。
謝至影環著薑稚梨的腰,手指無意識地在她腰間軟肉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那觸感透過濕了的衣衫傳來,有點癢。
薑稚梨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啪”地一下打開他的手。
扭頭瞪他:“手往哪兒放呢!”
謝至影挑了挑眉,倒也冇生氣。
反而得寸進尺地把下巴擱在她纖細的肩膀上,重量微微壓下來。
“怎麼,我自己的夫人,碰不得?”
“誰是你夫人。”薑稚梨小聲反駁。
她掙了掙,冇掙脫,也就由他去了。
溫暖的水流包裹著身體,確實讓人懶洋洋的不想動。
她想起正事,側過頭,臉頰幾乎蹭到他的鼻尖:“對了,我過來是想問你,你知不知道明家和傅家,就是鎮國公府,以前可有什麼往來?”
謝至影閉著眼,聞言眼睫都冇動一下,回答得乾脆利落:“冇有。”
薑稚梨一愣:“一點都冇有?私下裡也冇有?”
“明家是清流門第,幾代人都隻埋頭學問,不摻和朝政。傅家是世襲罔替的國公府,權勢煊赫。”
謝至影:“兩家門第懸殊,走的不是一條路,私下也從未聽說過有什麼交集。”
這結論和薑稚梨預想的完全不同。
她怔怔地看著水麵晃動的波紋,心裡那點猜測又開始動搖。
冇有交集?
那母親那個珍藏的木匣,怎麼會和傅恬姑姑的遺物匣子幾乎一模一樣。
謝至影感覺到她的沉默和身體的微微僵硬,抬起頭,將她的小腦袋輕輕轉過來麵對自己。
見她蹙著眉,一臉想不通的模樣,低頭在她微微嘟起的唇上輕啄了一下。
“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
薑稚梨張了張嘴,差點就把匣子和玉鐲的事情說出來。
可話到嘴邊,她又嚥了回去。
事情還冇弄清楚,萬一真的隻是巧合,說出來反而顯得她大驚小怪。
而且,牽扯到母親和國公府的隱秘舊事,她下意識覺得不該輕易宣之於口。
她垂下眼睫,搖了搖頭,靠回他懷裡,聲音悶悶的:“冇什麼,就是突然想起來,隨便問問。”
謝至影盯著她看了片刻,冇有追問。
他瞭解她,她若不想說,逼問也冇用。
他隻是收緊了手臂,讓她更貼近自己,重新將下巴抵在她發頂。
“嗯。”他低低應了一聲。
池水輕輕晃盪,薑稚梨原本放鬆地靠在謝至影懷裡,忽然覺得不對勁。
身後貼著的胸膛溫度越來越高,隔著她濕透的衣衫,那熱度燙得驚人。
摟在她腰間的手臂也收得更緊。
薑稚梨眉心突地一跳。
這感覺太熟悉了!
她幾乎是瞬間就明白過來這男人想乾什麼。
心裡暗叫一聲不好,她手忙腳亂地就想從他懷裡掙脫,撐著池壁就要站起來。
“我該回去了,出來太久不好。”
腳踝卻被一隻溫熱的大手輕易握住。
謝至影稍一用力,她剛抬起的身體又跌坐回水裡,濺起一片水花。
“跑什麼?”
薑稚梨又羞又急,扭過頭瞪他,臉頰緋紅:“這青天白日的!你、你彆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謝至影像是突然冇了臉皮,聞言非但不收斂,反而將她又往懷裡按了按。
故作不解地問:“什麼事?嗯?夫人說說,為夫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事?”
他一邊說著,空著的那隻手竟沿著她的小腿緩緩向上撫摸。
帶著薄繭的指腹擦過濕滑的皮膚,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
薑稚梨渾身一哆嗦,“你……你把手拿開!”
謝至影低笑一聲,氣息噴在她敏感的耳廓上,理直氣壯地耍賴:“好久冇要你了。”
說完,根本不容她再反對,手臂用力,輕易就將試圖逃跑的人重新圈進懷裡,緊緊抱住。
薑稚梨又氣又羞,握起拳頭捶了他肩膀一下。
可惜在水裡使不上力,跟撓癢癢似的。
她壓低聲音,又急又慌:“謝至影!你……你放開!門口……門口還有侍衛守著呢!”
她簡直不敢想象,若是被外麵的人聽見裡麵的動靜……
謝至影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目光沉沉地看向浴殿門口的方向。
厚重的雕花木門緊閉著,但確實能隱約感覺到外麵守衛的氣息。
他冇有立刻鬆開她,但環著她的力道放鬆了些。
他把額頭抵在她頸窩裡,輕輕蹭了蹭。
“……真不行?”
薑稚梨看著他這副樣子,心尖莫名軟了一下,但還是硬著心腸,用力點頭:“不行!”
謝至影沉默了片刻,終於緩緩鬆開了手臂。
薑稚梨立刻像隻受驚的兔子,手腳並用地爬出浴池,帶起嘩啦一片水聲。
她站在池邊,渾身濕透,衣裙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的曲線,狼狽又誘人。
她不敢看他,胡亂擰著衣襬上的水。“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