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動了她,就要承擔後果
丞相府的後花園裡,琴音嫋嫋。
燕黎坐在涼亭中,指尖在古琴上流暢地撥動。
她心情不錯。
皇帝之前親自下旨,將她指婚給太子謝至影,這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情。
聖旨以下,誰也改變不了。
想到謝至影那張冷峻卻令人心折的臉,還有他未來必然登臨的九五之位,燕黎嘴角就忍不住微微上揚。
是,謝至影現在是不愛她,眼裡隻有那個上不得檯麵的薑稚梨。
但那又怎麼樣?
男人嘛,尤其是將來要當皇帝的男人,三宮六院再正常不過。
多一個薑稚梨,少一個薑稚梨,有什麼區彆?
不過是個玩意兒罷了。
等謝至影新鮮勁兒過了,或者等她自己人老珠黃,還能翻起什麼浪花。
最終,能穿上鳳冠霞帔,能名正言順站在他身邊,能入住中宮母儀天下的,隻能是她燕黎。
想到這,她心裡那點因為謝至影冷淡而產生的憋悶,頓時消散了不少。
琴音也變得更加輕快悠揚。
一曲終了,她優雅地收回手,端起旁邊侍女早已備好的溫茶,輕輕呷了一口。
目光瞥向垂手侍立在一旁的心腹侍女春桃。
燕黎狀似隨意地問道:“那邊……沈宅的事情,辦得怎麼樣了?有訊息傳回來嗎?”
春桃趕緊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回話:“小姐,還冇有訊息傳回。”
“不過您放心,那人是個老手,嘴巴嚴,手腳也乾淨。”
“奴婢打聽過了,那個時候沈宅裡就薑稚梨一個人,沈世子睡得沉,絕不會出岔子。”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惡意的笑。
“就算太子殿下事後不嫌棄她臟,可心裡頭,能一點疙瘩都冇有嗎?”
“這跟刺紮進去,再想拔出來,可就難了。”
燕黎聽著,緩緩放下茶杯,用絲帕輕輕擦了擦嘴角。
“說得也是。”
她眼底掠過冷光,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憐憫。
“一個女人,最重要的就是清白名聲。”
“這東西一旦冇了,就算殿下念舊情留著她,她也永遠彆想再抬起頭來做人了。”
“一個失了清白的女人,還有什麼資格肖想不該她想的位置?”
她想象著薑稚梨衣衫不整、哭哭啼啼的樣子,想象著謝至影即使表麵安撫,眼底卻難免會有的疏離和芥蒂,心裡竟然生出一種扭曲的快意。
跟她爭?這就是下場。
“嗯,你辦事,我向來是放心的。”
燕黎滿意地點點頭,“等事情了了,重重有賞。”
“謝小姐!”春桃喜形於色,連忙躬身。
燕黎重新將手放在琴絃上,剛想再彈一曲抒發一下此刻舒暢的心情——
“砰!!!”
一聲巨響猛地從前院方向傳來。
像是府門被什麼東西狠狠撞開的聲音。
緊接著,是一片混亂的驚呼嗬斥。
急促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朝著內院快速逼近。
琴音戛然而止。
燕黎嚇了一跳,手指按在琴絃上,發出一個刺耳的不諧音。
“怎麼回事?!”
她猛地站起身。
“前院在鬨什麼?誰敢在丞相府撒野!”
春桃也慌了神,連忙跑到涼亭邊張望:“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啊!聽著動靜不對……”
話音未落,一個守二門的婆子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臉色煞白,氣喘籲籲,話都說不利索了:
“小、小姐!不好了!太子……太子殿下他……他帶著人直接闖進來了!臉色難看極了!攔、攔不住啊!”
燕黎看著一身玄衣的謝至影帶著沈聿,煞神般闖進她這精心打理的後花園,心臟猛地一縮。
太子散發的戾氣讓周圍的溫度都驟降了幾分。
她強壓下心頭的慌亂,迅速整理了一下並無需整理的衣袖裙襬。
上前一步,屈膝行禮,聲音刻意放得柔婉溫順。
“太子殿下?您怎麼突然來了?也未讓人通傳一聲,臣女有失遠迎,還望殿下恕罪。”
她抬起眼,眼神清澈,彷彿真的對一切都毫不知情。
“殿下駕臨,不知有何要事?”
旁邊的沈聿看著她這副裝模作樣的姿態,直接做了個誇張的乾嘔動作,一點麵子不給。
“嘔——真能裝!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
燕黎臉上的完美表情僵硬了一瞬,指甲狠狠掐進掌心,但很快又恢複如常,隻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陰鷙。
謝至影根本冇理會她那套虛禮。
他一步步走到她麵前,距離近得能讓她看清他眼中翻湧的殺意。
“證據?”
他薄唇微啟。。
“本宮做事,需要證據?”
他微微俯身,那雙深邃的眼眸鎖住她,裡麵是絕對的冰冷和掌控。
“有些事,你知,我知,就夠了。”
燕黎被他看得心底發毛,強撐著辯解:“殿下……殿下這話是什麼意思?臣女……臣女聽不明白……”
“聽不明白?”
謝至影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
那笑容裡冇有半分溫度,隻有嘲弄和殘忍。
“區區丞相之女,誰給你的膽子,動本宮的人?”
他伸出手,並非觸碰她,而是用指尖輕輕拂過她鬢邊一支精緻的珠花。
動作輕柔,卻帶著令人膽寒的威脅。
“燕黎。”
“你是不是覺得,有父皇的旨意,有丞相府撐腰,這太子妃之位,這未來的後位,就穩了?”
燕黎的臉色一點點變白。
這不是平日那個冷淡疏離的太子,這是個被觸怒了逆鱗的凶獸。
“殿下……臣女冇有……”
她還試圖掙紮。
謝至影直起身,不再看她,彷彿多看一眼都嫌臟。
“你在卿卿身上做的事,本宮,千倍,百倍,還給你。”
燕黎眉心狠狠一跳。
一股冰冷的恐懼瞬間竄遍全身。
她好像……意識到他要做什麼了。
“不……你不能……”
她聲音開始發抖,下意識地後退,想要呼救。
就在這時,花園月亮門處,影影綽綽出現了七八個身影。
那是七八個穿著粗布短打、身材魁梧壯碩的男人。
他們眼神渾濁,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色眯眯的笑容。
正一步步朝涼亭這邊圍攏過來。
他們是怎麼進來的?!
丞相府的護衛呢?!
燕黎瞬間明白了謝至影的意圖。
他是要毀了她的清白!
“謝至影!你敢!!!”
極致的恐懼讓她忘了尊卑,尖聲叫出他的名字。
“我是陛下親封的未來太子妃!我是丞相之女!你敢這樣對我,我爹不會放過你!陛下也不會饒了你!!”
謝至影終於再次將目光落到她慘白的臉上。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或者一件即將被丟棄的垃圾。
“我有什麼不敢。”
他微微偏頭,對那些逼近的男人,也是對徹底絕望的燕黎,落下最後一句:
“你既然動了她,就應該想好後果。”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玄色的衣襬劃開一道冷硬的弧度。
沈聿趕緊跟上,臨走前還厭惡地瞥了一眼癱軟在地的燕黎。
那幾個魁梧的男人徹底圍了上來,擋住了所有的光,也堵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陰影籠罩下來,伴隨著令人作嘔的汙言穢語和獰笑。
燕黎的尖叫被淹冇,隻剩下無邊的黑暗和冰冷徹骨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