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院子,外頭的日光正好,薑秣沿著廊下慢慢走著,繞過一道假山,一方不大不小的池塘出現在眼前,池水清澈,幾尾錦鯉在水中悠然遊動。
這幾人不多,薑秣在池邊的石凳上坐下,望著水中的錦鯉發呆。
正出神間,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薑秣?”這聲音帶著幾分不確定。
薑秣回過頭,便看見惠雲站在三步開外的地方,正睜大了眼睛看著她。
“惠雲!”薑秣驚喜地站起身。
惠雲快步上前,一把拉住薑秣的手,“聽說你來了,我就想著能不能碰上,冇想到真見著你了。我還聽說你封了官,薑秣你可真厲害!”
薑秣揮了揮手,“當不得什麼。”
兩人相視一笑,一同在池邊的石凳上坐下。
薑秣看著惠雲熟悉的的眉眼,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了?”
惠雲解釋道:“夫人那邊眼下冇我什麼事,我想著過來尋你,就找流蘇問了一嘴,方纔我在附近轉了一圈,這纔看到你。”
薑秣瞭然點頭,又問道:“你在侯府這幾年過得如何?”
“挺好的,”惠雲笑了笑,“還在夫人身邊做事,跟從前一樣。夫人待我不錯,這幾年也冇受什麼委屈。”
“那就好,”薑秣這麼一問,她想起從前在侯府時的那些舊友,“青芝和白芍她們呢?還有木槿,她們如今可好?”
“她們都挺好的。白芍和青芝前年也進了瑞風堂,跟木槿一塊兒伺候老夫人去了。老夫人如今年紀大了,身邊要用的人多,她們三個在一處,也有個伴。”
惠雲看著她,話語中帶著幾分感慨,“你離府後,我們幾個常提起你。青芝總說,要是你還在府中,日子定會熱鬨許多。白芍說你本事大,在外頭定能闖出一番天地來。木槿也說,你是個有福氣的。”
薑秣聽著這些話,心頭一暖,“日後有機會,咱們一道聚一聚,我請你們吃飯。”
惠雲愣了一下,隨即打趣,“你如今可是官了,我們幾個小丫鬟,哪敢跟你一塊兒吃飯啊?”
薑秣看著她認真道:“惠雲,我跟從前還是一樣的。”
惠雲看著她那雙澄澈的眼睛,鼻子微微一酸,“好。”
兩人又說了一陣閒話,薑秣問起方纔惠雲提到夏蘭和紫菱,“那夏蘭和紫菱呢,如今怎麼樣了?”
“紫菱給二公子又添了個女兒,如今在二房那邊過得還算安穩。夏蘭也給五爺生了個女兒,日子過得也不差,五爺去年又收了一房妾室,說是明年要自立門戶,出府彆住了。”
“紫菱和夏蘭二人,也不知是不是命裡犯衝,每月有好幾回都要在府裡拌幾句嘴。不過比起從前,如今倒是收斂不少。”
惠雲做這麼一說,薑秣腦海中立馬浮現出二人拌嘴的場景,“那四爺的那位柳姨娘呢?”
惠雲沉默了一瞬,聲音低了幾分,“柳姨娘去年冇了。”
“冇了?怎麼冇的。”薑秣有些訝異。
惠雲歎道:“自從小公子冇了之後,柳姨娘就得了心病,去年更是大病了一場冇熬過去,這纔沒的。四爺在她病時去看過幾回,可終究是冇能留住,說起來也是個命苦的。”
薑秣冇有說話,隻是望著池中的錦鯉,惠雲見她沉默,也冇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說起旁的閒話。
才說了幾句,惠雲看了看天色,站起身來,“我得回去了,夫人那邊一會兒該有事了。”
薑秣也站起身,“下次你們休沐了,可來找我。”
惠雲點頭笑道:“好啊。”
她剛要走,迴廊那頭便傳來一陣腳步聲。
兩人循聲望去,隻見綠籮正快步走來,一看見薑秣,臉上的笑容綻開。
“薑秣,”綠籮小跑到她麵前,氣喘籲籲的,“可算找著你了。”
薑秣看著她,眼中也浮起笑意,“綠籮,許久不見。”
綠籮一把挽住她的胳膊,溫聲揶揄道:“你還知道許久不見。郡主讓我來尋你,說宴席快開始了,讓你跟我去前院。”
“惠雲也一塊兒走吧,”綠籮挽著薑秣,又看向惠雲,“夫人也在前院。”
沿著遊廊去前院的路上,綠籮話語不停地跟薑秣敘舊。
說話間,一座開闊的庭院出現在薑秣眼前,庭中擺著十來張席麵,已經坐了不少人。
庭院極大,庭中央搭了一座戲台,台上正有樂師奏樂,曲調悠揚。
薑秣一踏入庭院,便感受到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綠籮輕聲道:“你的席位在那邊,我帶你去。”
薑秣點點頭,隨她往前走。經過一處席麵時,她無意瞥見前頭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蘇若瑤一身華服,妝容精緻的坐在席間,正與身旁的幾位貴女說笑,她似有所覺,抬起頭來朝薑秣看來。
她並未收回視線,而是嘴角含笑的對著薑秣點了下頭,又繼續與身旁的人說話。
綠籮將薑秣引到席便退下了,薑秣剛落座,立馬感受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頭看去,正對上司景修的目光。他今日著一身玄色錦袍,許是特意打扮過,整個人愈發英挺俊朗。
司景修坐在男賓席那邊,朝她微微頷首,唇邊帶著笑意。
薑秣亦點頭回禮,便緩緩移開了視線,看到另一旁的溫清染和盛雪宜,正待在一塊說著什麼。
薑秣在席位上靜坐了一會,司靜茹和葉文宴並肩出來,在席前說了幾句場麵話,宴席便開始了。
前來赴宴的長輩們不與他們一處吃席,這會庭院裡這十來張席麵,都是年輕人。
薑秣的席位挨著李月珊和江若雲,她夾了一筷子菜,聽著樂曲慢悠悠地吃著,倒也自在。
待她吃得差不多,才擱下筷子時,聽見了司靜悠的聲音從隔壁桌傳來。
“你說什麼?他吃了一半便離席了?去了何處你可知道?”
那侍女搖了搖頭,聲音低低的,“不知,姑爺冇說。”
司靜悠眉頭皺得更緊了些,沉默片刻,又問道:“往哪個方向去的?”
侍女抬手朝庭院東側指了指,“那邊。”
東側是葉府後花園的方向,假山池塘,亭台樓閣,地方大得很,藏人很容易。
司靜悠冇再問,擺了擺手讓侍女退下,自己坐在席間,臉色算不上好看。
李月珊耳尖,湊過來小聲對薑秣和江若雲八卦道:“好像是司靜悠的夫君不見了。”
江若雲不以為意道:“許是去更衣了,一會兒便回來。”
李月珊撇了撇嘴,“那更衣也不用去這麼久吧?宴席都快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