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秣並未直接返回客棧,而是轉進一家酒樓。
“門主。”
雅間內,左影衛見她進來,當即拱手行禮。
薑秣微微頷首,走到椅旁坐下,“如今門內暗樁的運轉可順利?”
“回門主,五處暗樁轉設為情報點與貨棧的計劃,已全部完成,如今運轉正常,隻是若想實現盈利,恐怕還需些時日。”
短短數月能有這般進展,已比薑秣預想中快了不少,“若是人手不足,便招些人進來,門中近來可還安穩,可有何事不妥?”
左影衛繼續稟報,“回門主,門中諸事皆按您的吩咐推進,各位長老也本分做事,未見異動。”
“對了,你們可打探到容國大皇子的訊息,他近況如何?”薑秣在容國追查赤燼盟的這一路上,未曾聽到容國大皇子的訊息,封鎖得這麼嚴實,也不知是死是活。
左影衛聞言立即迴應,“回門主,此時皇室封鎖訊息極快極嚴,但門中還是探得了一些訊息,說這大皇子冇死,但也起不了身了。”
“何意?”
“說是傷了根本,如今臥床不起,形同癱瘓,行刺的真凶至今也未查明。”左影衛如實稟報。
莫非成植物人了,要真是付阿九動的手,那這大皇子的傷勢比當日大殿上說的,還要更嚴重。
她冇在就這件事繼續追問,端起手邊的茶盞,“影六,影七那邊如何了?”
“他們前幾日傳回訊息,說一切平安,赤燼盟的人並未靠近。”
得知墨梨與素芸她們無事,薑秣心中稍安。
“做得不錯,接下來我要前往天衍門參加武林大比,你多派些人手,在天衍門附近的幾處城鎮佈置接應。另外,再暗中遣兩三個機靈的,去一趟川嵐鎮,盯著那被滅門的付家,若有人進出,立刻傳訊息給我。”
“是,門主。”左影衛領命退下。
直到天邊掛上了深沉夜幕,薑秣纔回到客棧,將今日在酒肆聽到的訊息告知他們。
“燕重山欲借大比之機現身,”蕭衡安沉吟道,“這倒省了我們探聽,隻是,他挑選傳人意欲何為?”
司景修沉聲道:“無論他葫蘆裡賣什麼藥,這確是接近他,並摸清其勢力與計劃的絕佳機會。”
沈祁道:“燕重山既然公開露麵,必然做足了防備,我們須步步為營,謹慎應對。”
蕭衡安頷首:“除了明麵上的監視,我們需設法潛入天衍門內部,獲取更核心的訊息。”
“潛入之事,我可以一試,”薑秣突然插口,迎上眾人投來的目光,繼續道,“我會易容,可設法在大比期間,以合適身份混入天衍門。”
“不行,”蕭衡安聽罷幾乎是立刻否決,“這太過危險,你孤身潛入,無異於自投羅網。”
劉師兄也接著附和,“薑姑娘易容術雖精,但燕重山及其心腹絕非易與之輩,稍有破綻,便是萬劫不複。我們不如從長計議,另尋穩妥之法。”
沈祁和司景修二人皆未出聲,但都神色凝重地看向薑秣,冇有出聲表態,薑秣看著他們的神情似也不同意。
“大比在即,人員混雜,正是混入的良機。若因懼怕風險而按兵不動,我們永遠摸不清燕重山的底細和真正意圖,”薑秣語氣堅決,“我並非一人獨行,屆時我需要你們與我裡應外合。”
這時周蔓出聲道:“薑姑娘所言確有道理,如今機會難得。”
洛青見薑秣眼中的冷靜與決絕,立馬支援,“薑秣你萬事小心,接應的事可以交給我!”
付阿九也用力點頭,眼中滿是支援。
屋內沉默了片刻,蕭衡安幾個人皆垂眼沉思,權衡著利弊風險。
最終,蕭衡安也不再反對,“既你心意已決,我們便依此計。但薑秣,你必須答應不可勉強,若有異狀,立刻設法脫身。”
沈祁開口道:“此事還需詳細規劃接應路線與暗號,確保你在內如有需要,我們能最快反應。”
司景修看向薑秣,“切記一切小心。”
薑秣微微點頭,“我會的。”
數日後,車隊抵達了臨近天衍門的琳嵐城。
通往城門的官道上,人流明顯比之前經過的城鎮多了數倍,有挑擔叫賣的貨郎,南來北往的商販,還有不少江湖客。
薑秣騎在馬上,掃過人群,看到了好些身著統一服飾的各門派弟子,還認出了幾個穿著天工門服飾的弟子,熙熙攘攘好不熱鬨。
“好多人啊,真熱鬨。”洛青在她身旁,控著馬避開一個扛著糖葫蘆杆子的小販,望著來往的行人感慨道。
“今年參加武林大比的人,比往年多了兩成,這番盛事,人多也是自然。”周蔓策馬跟在後麵,留意著四周。
一行人隨著人流緩緩挪向城門,城門內有兵丁在維持秩序,查驗路引文書。
薑秣一行人剛進城門,隻見前方一隊容國侍衛簇擁著一名華服青年,正靜靜等候。那青年眉眼溫潤,氣度雍容。
段澤璋顯然已等候多時,見蕭衡安一行進城,他臉上隨即揚起笑容,主動迎上前拱手道:“羲王遠道而來,有失遠迎。本皇子奉父皇之命,特在此恭候,聊儘地主之誼。”
蕭衡安翻身下馬,麵帶淺笑,拱手還禮,“二殿下客氣,本王不過循例觀禮,怎還勞動二殿下親迎。”
二人互相兩人寒暄著,看似熱絡,實則滴水不漏。
段澤璋的目光掠過蕭衡安身後眾人,看到薑秣時,含笑點頭,“薑姑娘,許久未見。”
薑秣下馬回禮,“參見二殿下。”
蕭衡安與段澤璋又客套了幾句,問道:“怎不見你大哥?此番盛會,想必大皇子亦會親臨吧?”
段澤璋麵色不改,從容應對,“皇兄另有要務在身,此次大比,恐怕不便出席了。父皇命我代為周全,還望羲王勿怪。”
“原來如此。”蕭衡安似瞭然道。
“我已備好彆院,不若請羲王與諸位隨我移步,稍事歇息?”段澤璋話落,含笑看著蕭衡安等他的迴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