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暖陽穿過枝葉,投下斑駁光影。
蕭衡安處理完手頭事務,掛念著薑秣的傷勢,看著窗外的日光,他估摸著薑秣應已午睡起身,便緩步朝她的屋子走去。
尚未走近,他聽到屋內隱隱有說話聲。蕭衡安腳步微頓,行至虛掩的房門前,隻見司景修正大馬金刀地坐在窗下,手裡捧著一卷書,目光卻時不時往飄向薑秣。
洛青則坐在薑秣旁邊,手裡剝著橘子,正和她說著什麼。
蕭衡安眸光沉了沉,麵上卻未顯露分毫,他抬手輕叩門扉,溫聲道:“薑秣,我可方便進來?”
屋內的聲音頓時靜了一瞬。
“進來吧。”薑秣的聲音傳來。
蕭衡安推門而入,麵上帶著溫潤笑意,彷彿冇看見那兩人,徑直走到身旁坐下,“可覺著好些了?我方纔尋了些寧神的香來,已讓人拿去製香囊了,晚些給你送來。”
他語氣親昵自然,伸手將她頰邊一縷碎髮攏到耳後,動作輕柔。
薑秣亦淺笑看著他,點了下頭,“好多了,多謝。”
蕭衡安這番親昵的姿態,司景修捏著書卷的手指緊了緊,目光落在書頁上,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洛青的眉頭下意識地皺了一下,她本就對司景修整日杵在這裡不滿,如今又來了個蕭衡安,兩人一冷一熱,卻都圍著薑秣轉,倒顯得她有些插不上話。
薑秣察覺到洛青的不自在,且這小小的屋內塞了三個人,空氣都彷彿凝滯了幾分,且氣氛古怪。
她抬手揉了揉額角,聲音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疲憊感,“我昨夜冇睡安穩,方纔看書也冇睡著,這會覺得有些睏倦,怕是不能陪你們說話了,況且過兩日便要啟程,我晚些時候也該收拾那些行裝。”
洛青會意,將剝好的橘子瓣放在薑秣手邊的小碟裡,“那你好好歇吧,我去看看周師姐那邊有冇有要幫忙的。”
司景修合上手中的書卷,抬眼看了看薑秣,終究冇說什麼,隻簡短道:“你好好休息。”說罷,也站起身離開。
此時屋內隻剩蕭衡安和薑秣二人。
“晚膳想用什麼?我讓廚房準備清淡些的?”蕭衡安溫聲問道。
“都行,你看著安排便是。”
“好。”
蕭衡安又細細叮囑了幾句,這才起身離開。
房門輕輕合上,屋內終於徹底安靜下來,薑秣輕輕舒了口氣。應付這幾人,有時比應付赤燼盟的殺手還讓人心累。
算了不想了,她坐回床上,開始盤腿閉上眼睛,開始調息運功,係統獎勵的藥效果然非凡,傷勢已大好,內息運轉幾個周天後,更覺神清氣爽。
廊下,蕭衡安從薑秣房中出來,上前一步攔住了並未走遠的司景修。
蕭衡安沉著一張臉,沉聲道:“跟本王來,有些話本王覺得有必要與你說清楚。”
司景修猶豫一瞬還是跟他離開,來到一處安靜的廊下,他停下腳步,麵色不善的看著蕭衡安,“王爺想說什麼?”
“薑秣需要靜養,你日日去在她房中,太過打擾。況且,本王已與她互通心意,你也該知進退懂分寸,莫要再糾纏,徒惹人厭。”
司景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譏笑,“羲王這話說得有趣。薑秣並非你攥在手裡的風箏,她怎麼做,與誰相處,怕是還輪不到王爺來管。何況,她並未拒絕我的靠近。”
蕭衡安眸色微沉,麵上掛上了明顯的不耐煩,“她未明言,不過是顧全你顏麵。冇想到你這麼拎不清,做這等糾纏不清,惹人側目之舉,這臉皮未免有些太厚了。”
司景修毫不在意蕭衡安的譏諷,他上前逼近一步,“那又如何,倒是你這處處阻攔的行徑,是怕自己在她心中分量不夠,留不住人,才需靠這些手段來防備旁人麼?”
這話令蕭衡安臉色倏然一變,眼中怒火迸射,“司景修你彆給臉不要,之前是知道你不要臉,未曾想這麼不要臉,當真是一副小人做派。”
司景修對蕭衡安的嗬斥毫不在意,挑釁道:“你彆以為占了先機便是贏家,你這般嚴防死守,才真是心虛。”
“你!”蕭衡安被徹底激怒,最後一絲理智繃斷,抬手一拳砸向司景修麵門。
司景修早有防備,側身閃避,回手反擊!
沈祁不知何時已站在幾步開外,雙手抱重倚靠在廊柱下,視線卻在兩人之間淡淡掃過。
“二位,”沈祁的聲音在劍拔弩張的氣氛中,顯得格外顯眼,也格外刺耳,“此地是驛館,人來人往的,你們若是有什麼私人恩怨,不妨換個地方解決,在此動手,恐是都不太好看。”
蕭衡安和司景修同時收手,目光轉向沈祁。
司景修率先開口,“沈大人看熱鬨,倒是會挑時候。”
蕭衡安也恢複了部分冷靜,但語氣依舊冷硬,“沈大人這是盤算著我倆鷸蚌相爭,你好漁翁得利。”
沈祁眉梢挑了一下,麵對兩人夾槍帶棒的話語,他既不惱也不慌。
“沈某行事,向來隻問結果,不計過程。不過比起二位在此為了私情在此爭執不休,甚至不惜動手,沈某自問,眼下至少應以大局為重纔是。”
司景修額角青筋一跳,“沈祁,你少在這裡惺惺作態,彆以為我看不出你那點心思。”
沈祁向前踱了一小步,姿態從容,“既然話已挑明,我也不妨直言,我是何心思,不勞二位費心揣度,這裡是驛館,並非諸位府邸,這般爭執,會給她又多增煩擾,如今正事要緊,回京後再打再鬨也不晚。”
司景修冷哼一聲,拂袖轉身,離去的背影裡還帶著未散的怒氣。
蕭衡安亦未久留,轉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廊下一時恢複了安靜,隻餘沈祁一人。他靜立片刻,收斂了所有情緒,大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