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幾日,驛館內無事發生,儘管看似平靜,但薑秣並未放鬆警惕。
這些日子她照常練功,梳理線索,同時留意著驛館內外任何細微的異常。洛青時常黏在她身邊,陪著薑秣說笑練劍。洛青性子活潑,有她在時,薑秣覺得這日子倒也不沉悶。
而付阿九總會在薑秣周圍,安靜凝神調息,或練劍。
這日午後,洛青被周蔓叫去幫忙,付阿九也被劉師兄安排了彆的差事。
薑秣獨自練了一下午的功法,覺得有些乏悶,抬頭看了眼被染成胭脂紅的天色,她想著出去走走透氣,順便尋些吃食。
她換了衣裳,佩了柄常用的劍,跟驛館值守的劍莊弟子打了聲招呼,便出了門。
封州城傍晚炊煙四起,食物的香氣瀰漫。薑秣尋了家口碑不錯的燒餅鋪子,買了兩個剛出爐,熱氣騰騰的含有肉餡的燒餅,又要了碗湯,在街邊小攤坐下慢慢吃著。
街上來往的人群和陸續升起的煙火,薑秣連日來的緊繃的情緒,似乎都被這市井的煙火氣沖淡了些。
然而,就在她喝完最後一口湯,放下碗筷時,一種被人注視的異樣感,讓她瞬間警覺。
才鬆快冇多久,就被打擾的薑秣,眼底一沉,她不動聲色地付了錢,起身彙入人流。
出了城門,城外官道旁是成片的樹林和農田,待天邊還剩一點暖色時,她來到城郊一片人跡罕至的樹林。
薑秣在林中停下,聲音清冷地穿透沉沉暮色,“出來吧。”
很快,三道身影從不同方向走出,呈品字形,圍住薑秣。
三人皆身著深灰色勁裝,蒙著麵隻露出一雙眼睛。他們手中持著製式統一的長劍,三人氣息綿長,腳步沉穩,站位隱隱透著合擊的陣勢。
“三位跟了一路,不知有何指教?”薑秣聲音平靜,手已按上了腰間的劍柄。
三人冇有答話,中間那人,隻是微微抬起下巴,左右兩人幾乎同時動了。
動作快如閃電,兩道劍光一左一右,橫劈向薑秣!劍風淩厲,帶起隱隱的破空尖嘯,內力十分深厚。
薑秣眼神一凜,這絕非尋常江湖客!
她足尖猛地一點地麵,從兩道劍光的縫隙間硬生生擠了過去,同時腰間長劍然出鞘,一道寒光自下而上反撩,直取右側那人手腕!
這一下變招既險且快,右側的人似是料到薑秣會出此一招,手腕一翻,反應極快的用長劍下壓格擋。
雙劍相交,火星迸濺!一股渾厚剛猛的內勁順著劍身傳來,震得薑秣虎口微麻,心中更是一沉,好強的內力!
左側那人一劍刺空,毫不停留,劍尖一轉,直刺薑秣後心。
與此同時,中間那人也動了!
他一步踏出,瞬間拉近了數丈距離,手中長劍直擊薑秣麵門,這一劍蘊含著一種山嶽般的壓迫感。
三人配合默契無比,攻勢如潮水般連綿不絕,瞬間將薑秣捲入一片劍網之中!
薑秣臨危不亂,《萬法同源訣》急速運轉,內力奔湧。她身形如同風中柳絮,在快要被封死的縫隙中飄忽閃避。
手中長劍化作一團光影,招式如靈蛇出洞,逐一反擊。
一時間金鐵交鳴之聲密集如雨,在林間迴盪。劍氣縱橫,絞碎了無數落葉,在樹乾上留下道道深痕。
越是跟這三人交戰,薑秣心中越是驚疑。
這三人的劍法路數,看似各不相同,但某些細微的運勁方式,招式銜接的習慣,隱隱透著一股讓她有些熟悉的感覺。
一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閃過腦海,是天衍門的劍法,雖然他們刻意掩飾,薑秣還是識破了。
“你們是天衍門的人!”薑秣格開一人勢大力沉的一劍,借力閃退數步,冷聲喝道。
“既然認出來了,就更留你不得!”其中一人聲音嘶啞,殺機暴漲,攻勢瞬間變得更加瘋狂猛烈!
三人劍法陡然一變,少了遮掩,出手更為狠厲,招招致命。
薑秣壓力陡增,這三人任何一人的實力都不弱於謝邕,甚至皆在他之上,且配合無間,顯然是天衍門中的精銳。
她奮力反抗,纏鬥間,側腰被劍氣劃開一道口子,鮮血瞬間染紅衣襟。後背也被掌風拍中,氣血一陣翻騰。
不能硬拚,薑秣腦子飛速運轉,眼中厲色一閃。她故意賣了個破綻,腳下一個不穩,門戶微開。
左側進攻的一人眼中喜色一閃,長劍如毒龍出洞,疾刺薑秣心口!
就在劍尖及薑秣的刹那,她身形猛地一扭,以毫厘之差讓過了致命一擊,同時左手並指,灌注全身內力點向那人肋下要穴!
那人瞬間渾身劇震,如遭雷擊,刺出的長劍力道頓消,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睜大,滿臉難以置信。
薑秣毫不停留,右手長劍藉著旋身之勢,劃出一道淩厲劍光,抹向那人脖頸!
“師弟小心!”中間的殺手見狀,狂吼著挺劍來救,卻已慢了一拍。
血光瞬間噴出,染了薑秣半身,那人喉頭髮出嗬嗬怪響,剛想抬手捂著鮮血狂噴的脖子時,就直直倒地。
一招一式間三人中隻剩兩人,剩下兩個又驚又怒,攻勢更為瘋狂,似不把薑秣殺了不罷休!
薑秣咬緊牙關應對,劍法不再拘泥於招式,而是融合多種武學特點發揮到極致。
左側那人被她這打法逼得招式不穩,一個錯落間,被薑秣以一個詭異角度,一劍洞穿了肩胛,悶哼聲中兵器脫手。
三人裡身手最好的見此情景,知道今日已難討好,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不再理會同伴,長劍瞬間凝聚他畢生功力,劍勢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壓迫感,人劍合一,朝著薑秣頭頂劈來!
薑秣眉心一蹙,生死關頭,她不避鋒芒,同樣凝聚起全身精氣神,持劍迎上!
雙劍猛的撞在一起,狂暴的氣勁以兩人為中心猛地炸開,周圍數丈內的樹木枝葉儘數被絞碎!
薑秣悶哼一聲,連連後退,喉頭一甜,口中鮮血溢位。持劍的右臂衣袖儘碎,手臂不受控地微微顫抖。
那人則更為狼狽,他手中的長劍已從中斷裂,半截劍身倒飛而出,插在遠處的樹乾上。
他本人重重撞在一棵大樹上,滑落下來,哇地一聲,噴出一大口鮮血。
薑秣緩了一會,壓下翻騰的氣血,提劍緩緩走到他麵前。
那人蒙麵巾已被鮮血浸透,他死死盯著薑秣,眼中充滿了不甘與怨毒,艱難出聲,“盟主……不會放過你……”
“燕重山?”薑秣冷冷道,“他自身難保了。”
那人狠狠盯著薑秣,突然身子抽搐一下,頭一歪,冇了聲息。薑秣檢查發現他已咬破毒囊而亡。
回頭再看那個被洞穿肩胛的襲擊者,也已咬破口中的毒囊,冇了生息。
濃烈的血腥味,在林中瀰漫開來。
薑秣拄著劍,微微喘息。這一戰凶險異常,幾乎耗儘了她大半心力。
她快速檢查了一下三具屍體,除了兵器和一些尋常暗器,銀兩,並未找到能直接證明身份的鐵證。
看來燕重山對自己的殺心極重,開始派出精銳力量來對付她。
薑秣迅速清理痕跡,將三具屍體拖到林木更深處,用枯枝落葉稍作掩蓋。
做完這些,她變成一隻飛蟲返回封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