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稱作張師兄的弟子眉頭微皺,翻開手中冊子檢視記錄,“霧凇草崖風嶺確有生長,但此處產量不多,這任務為何選此處?以往不都是在墉淩山,不過其他的任務記錄,領取時間都對得上。”
一旁的王管事聞言道:“這個我問過是執事堂釋出任務的弟子,說是當時彆處的霧凇草都是兩三人一組,因崖風嶺量不多,正好李衡就一個人,這任務便給他了。”
張師兄瞭然點頭,合上冊子,環視這間安靜得過分的院落,“他可有交好之人?是否曾透露過其他打算?”
王管事搖頭,“李衡師弟性子有些安靜且孤僻,修習勤勉,與弟子們往來不多。據與他同做日常清掃的趙師弟說,李衡接任務前並未提及其他,隻說要賺些貢獻點,預備換取一些銀子寄回家裡。”
另一名內門弟子看著緊閉的房門,開口道:“張師弟,既已報到執事堂,按規矩我等須入內檢視一番,看有無線索。”
“許師兄說的是,”張師兄點頭,對王管事示意,“王管事,開門吧。”
王管事取出鑰匙,打開了李衡的房門。三人走了進去。
薑秣在樹上靜靜看著,她趁此機會,仔細觀察著這兩位內門弟子。姓張的弟子看起來更持重,姓許的弟子則更顯冷肅。兩人步履沉穩,氣息內斂,顯然身手不錯,且在天衍門的地位應不低。
冇過多久,房間內傳來輕微的翻動聲和低語。過了一會兒,三人走了出來,麵色都顯得有些凝重。
“屋內整潔,隨身衣物,常用物品俱在,床鋪整齊,不像倉促離去或久出不歸的樣子,”張師兄沉吟道,“倒像是他原本打算隻出去幾日的樣子。”
許師兄也頷首讚同道:“但這更說明問題,一個打算很快回來的人,卻逾期數日音訊全無……王管事,最近門內或蒼雲鎮,可有其他異常訊息?”
王管事麵露難色:“是有一些零碎傳言,說崖風嶺和飛雁坡一帶夜間似有異動,但多是山下獵戶、藥農間的閒談,未經證實。執事堂也曾派人去那一帶例行巡查過,並未發現明確異狀。”
“傳言未必空穴來風,”許師兄目光銳利,“張師弟,此事看來需再上報執事堂,請堂中派遣人手,對崖風嶺一帶進行細緻搜尋。”
張師兄頷首:“該是如此。王管事,李衡的院子暫且封閉,在執事堂有進一步指令前,勿讓他人進入。另外,暗中詢問與他相熟之人,看能否得到更多資訊,但注意分寸,莫要引起恐慌。”
“是。”王管事連忙應下。
兩人又低聲交談了幾句,轉身離開了院落,王管事鎖好房門,也匆匆而去。
一時間院子裡重新恢複了寂靜。
待人都走了,薑秣才從樹上飛下,落在窗沿上。方纔那兩名內門弟子與管事的對話,她聽得清清楚楚。他們顯然對李衡的失蹤起了疑心,準備上報執事堂,並組織搜尋。
思緒翻飛間,薑秣腦海裡頓時閃過一個計劃,她可以利用異能,變成李衡的模樣主動現身,說不定能引蛇出洞。同時,還能借用李衡的身份,打聽留影裡偏僻小院裡住著的男子究竟是誰。
她觀察四周,確認無人後,悄悄從窗縫鑽入李衡的房間。
房間內果然如那三人所言,整潔簡單。隻有一張木床,一套桌椅,一個衣櫃,一個簡陋的書架。
薑秣先來到書架前,上麵整齊擺放著一些天衍門的基礎武學典籍、門規手冊,以及幾本看起來是李衡自己謄寫的筆記。
她快速翻閱著,這幾本寫的大多是關於劍法招式,內功運行的個人感悟,字跡工整,暫時並冇有什麼異常。
在李衡屋內冇發現什麼的薑秣,按計劃用異能變成了李衡的模樣,但僅僅變成樣子還不夠,她需要一個合情合理歸來的理由,解釋這幾日的失蹤。
在正式以李衡身份回山門之前,她得先去一趟崖風嶺,完成那個采集霧凇草的任務。說做就做,薑秣重新變成飛鳥,朝崖風嶺方向馳去。
到了崖風嶺,薑秣很快找到了那片生長霧凇草的地方,采集了足夠分量的藥草小心裝好。
接下來,故意將自己的衣衫撕破幾處,在泥地裡滾了滾,臉上手上也抹了些泥土和草汁,弄得灰頭土臉,看起來十分疲憊狼狽。
做完這些,太陽才漸漸西斜,薑秣靠在一塊石頭上調整呼吸,讓心跳顯得略微急促不穩,眼神也刻意流露出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與驚悸。
一切準備就緒,她背起裝霧凇草的揹簍,拄著一根隨手撿來的樹枝當柺杖,步履蹣跚地往天衍門山門方向走去。
當“李衡”的身影出現在天衍門的主路上時,立刻引起了守山弟子和沿途一些同門的注意。
她那一身狼狽,卻又帶著藥草揹簍的模樣,很快引來了他人的詢問。
“李師兄?你還活著?!你怎麼搞成這樣?”一名認識他的外門弟子驚訝地迎上來。
薑秣抬起頭,喘著粗氣道:“我在崖風嶺采藥時,不慎跌入一處隱蔽的坑洞受了傷,困了好幾日才爬了出來……”
她的說辭半真半假,結合她此刻的狼狽模樣,聽起來頗有說服力。很快,“李衡”回來的訊息傳開,執事堂的王管事和那兩位內門弟子張師兄、許師兄也聞訊趕來。
看著眼前這個帶回任務物品,卻傷痕累累的“李衡”,王管事鬆了口氣,連忙招呼人扶薑秣去醫堂檢查。
張師兄和許師兄的眼中雖有疑慮未完全消散,但“李衡”的歸來,以及這遇險看似合理的解釋,一時間倒也冇有多說什麼。
在醫堂內,他們詳細詢問了遇險的經過,薑秣早已打好腹稿,對答如流。
接受了簡單的包紮和檢查,薑秣交還了霧凇草任務後,被允許回到自己的院落休息,並被告知執事堂還會進行正式問詢。
薑秣拖著受傷的身體,慢慢走回李衡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