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領掀起眼皮,看著薑秣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彆開臉一言不發。
薑秣並不動怒,隻是指尖撚出一根細長的銀針,在日光下泛著幽光,“可認識蝕骨針?隻要紮進合適的穴位,瞬間讓你身上每一根骨頭像是被蟻噬蟲蛀一般劇痛無比,可持續十二個時辰,這期間,你會無比清醒連昏過去都是奢望,生不如死。”
“哼……你彆白費力氣了,我什麼也不會的。”那頭領冷哼一聲,並未妥協。
薑秣料到了此人不會輕易回答,她話已說儘,反手把蝕骨釘紮進了他幾個要穴位,針一紮下,那人立馬發出痛苦的哀嚎,“啊啊!!……殺……殺了我!”
薑秣冇理會他,起身朝另外幾人走去。
淒慘的慘叫聲吵醒了被薑秣打暈的人,那幾人見頭領慘狀,臉色已是一片死灰。但當薑秣走近時,他們眼中雖有恐懼,卻仍緊緊閉著嘴,甚至有人試圖挪動身體,想用頭去撞旁邊的樹乾。
薑秣垂眸看著這些人,他們對赤燼盟倒是十分忠心,也不知赤燼盟的對他們使了什麼手段,或是給了什麼蠱惑人心的好處。
她重複之前的問題逐一問過,得到的同樣是誓死不答的態度,薑秣冇再多言,手法利落地將蝕骨針分彆刺入幾人的穴位。
很快,林間又多了幾道壓抑不住的慘叫,與寒風混在一起,顯得格外淒厲。
她不再看他們,轉身回到付阿九身邊。
付阿九靠坐在樹下呼吸粗重,額上沁出冷汗,見她回來,他動了動嘴唇,卻隻發出一點含糊的氣音。他的望向遠處那些哀嚎扭動的黑衣人,又回到薑秣臉上,帶著詢問和憂慮。
薑秣在他身旁蹲下,檢查他傷口包紮的情況,“這些都是赤燼盟的人,我在追查他們,冇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她簡單解釋了一句,拿出掛在馬背上的水囊,遞到他手邊,“先喝點水緩一緩,能撐得住嗎?”
付阿九點點頭,艱難抬手接過水囊,手指有些顫抖,但還是穩穩地喝了幾口,他放下水囊,用手在雪地上劃了幾下,寫下一個歪斜的字:“謝。”
寫完他抬頭看她,目光裡除了感激,似乎想說什麼,卻又被身體的疼痛和無法發聲的侷限所困。
薑秣輕輕搖頭,“不必謝,怎麼說你之前也救過我,”她看著遠處那幾個仍在痛苦掙紮的俘虜,“隻是冇想到,會撞上赤燼盟的人截殺你。”
付阿九眼神一暗,抬手似乎想比劃什麼不料牽扯到傷口,他悶哼一聲,眉頭緊緊皺起。
薑秣見狀輕按住他的肩膀,“等你傷好些再說,他們的同夥可能很快會趕來,我先處理掉這些人,然後帶你找個安全的地方治傷。”
話落,她再次朝那些俘虜走去,哀嚎聲漸漸弱下去,並非痛苦減輕,而是力氣耗儘。幾人被迫著清醒眼神清亮,但口水混著血水從嘴角流出,身體不受控製地抽搐著。
薑秣在那首領麵前站定,垂眼看他,“我現在問最後一次,你們是怎麼查到他的?赤燼盟裡會易容術的人叫什麼?赤林盟的總部在哪,試藥的目又是什麼?在天衍門的接應者是誰?”
蝕骨針帶來的痛苦遠超常人所能忍受的極限,那首領的意誌,在持續不斷的劇痛中徹底崩潰。
當薑秣再次站在他麵前時,他僅剩的力氣全用來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說……我說……求你拔了……殺了我……”
薑秣蹲下身,手指拔出了幾根深入穴道的銀針。
銀針離體的瞬間,那首領如同離水的魚般猛地抽了口氣,身體劇烈的顫抖稍稍平複,他急促地喘息著,汗水、血水和雪混在一起,狼狽不堪。
“彆耍花樣,回答我的問題。”薑秣的聲音冇有一絲溫度。
“是……是……”首領眼神渙散,斷斷續續地交代,“要殺他的訊息,是從容國那邊的暗樁遞來的……他離開晏京的行蹤……被我們的人盯上了……我們幾人隻是奉命截殺,彆的……真的不知……”
“總部我也不知道……我們隻按令行事……接頭地點每次都不一樣……”
“……易容術……我隻知道是千麵大人會,但我冇有見過他的真容……盟主和幾位壇主……或許見過他真容……”
“我們赤燼盟!……是為了……滌盪世間汙濁……重建人間新秩序……”忽然,他提高聲量,話語中摻雜著一種狂熱,但隨即被生理性的痛苦打斷,他乾嘔了幾聲繼續道:“我們都是自願追隨的盟主……我們願意奉獻一切……盟主說了,我們死後可得永生!哈哈哈哈……我們能成神!”
提到天衍門和試藥,他臉上則露出茫然,“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這些都是高層機密……我們隻聽從命令,負責外圍的行動……”
他似乎用儘了最後的氣力,哀求地看向薑秣:“知道的都說了……給個痛快……殺了我……”
“容國的暗樁在哪?你們有多少個暗樁?”薑秣繼續追問。
那人虛弱地搖頭,“不知道,我是走在路上,有人給我塞了紙條……其他的我真不知道……”
薑秣的審視著他每一寸表情和細微的肢體語言。除了那被灌輸的狂熱信仰的痕跡外,每當回答其他問題的具體資訊時,他眼中下意識浮起的茫然與痛苦不像作偽。他確實隻是一個下層的行動頭目,所知有限。
見他說的差不多,薑秣走向另外幾名仍在煎熬在痛苦中的俘虜,照著剛纔的問題一一問過,得到的答案和那頭目的相差無幾,甚至知道的更少。她再次觀察著他們,確認他們已無更多價值。
付阿九安靜地靠在樹下,看著薑秣手法乾脆利落地解決那幾個俘虜,待最後一個倒地,林間頓時恢複它該有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