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薑秣推開房門,一股冷冽的空氣撲麵而來,天空中正飄著細密的雪花,簌簌地落在院中。
樹枝上已積了薄薄一層雪,一隻木做的小鳥,正安靜地停駐在石桌邊緣歪著頭看她,是她之前放出去追蹤赤燼盟線索的巡風鳥。
薑秣快步走到石桌前,伸出手指輕點鳥兒的頭頂。巡風鳥溫順地蹭了蹭她的指尖,與此同時,一幅幅畫麵在她識海中浮現,是巡風鳥一路追蹤所見的留影。
巡風鳥的視角快速穿梭,掠過山川河流、城鎮村落,最終定格在一處雲霧繚繞、氣勢恢宏的山脈之前,山門巍峨,還刻著三個大字——天衍門
畫麵繼續推進,巡風鳥飛越重重山峰,最終停留在一處偏僻的院子的樹枝上,盯著屋內二人。
房屋內一名男子背對畫麵,與一名男子低聲交談。二人皆為未露全貌,但其中一人身形姿態,與薑秣在珠州遭遇的赤燼盟殺手極為相似。
兩人交談時間不長,那男子帶著那赤燼盟的殺手來到一處山崖瀑布,二人穿過瀑布便不見蹤影,巡風鳥因是木頭所製不敢進水,畫麵至此結束。
薑秣看到這裡,眉頭不由蹙起。
天衍門素來以清正自持,匡扶天下聞名,怎麼會和赤燼盟的殺手來往?是赤燼盟勢力早已滲透進了天衍門?還是天衍門本身,就與赤燼盟有著不為人知的牽連?亦或是天衍門有的人與赤燼盟暗中勾結?
無論是哪種情況,她都必須去查清楚。
薑秣當下有了決斷,化身為一隻飛鳥,跟著巡風鳥,朝著天衍門所在的雲蒼山脈振翅而去。
冷風夾著細雪寒氣逼人,薑秣飛得極高,俯瞰著下方山河迅速倒退。晏京的已被遠遠拋在身後,連綿的山野覆蓋著冬日絲絲白色。
飛了不到半個時辰,下方官道一處偏僻的岔路林間,傳來的兵刃交聲與呼喝聲打破了天地間的寧靜。
薑秣見狀本不欲理會,但目光隨意一瞥,卻見被十數名黑衣人圍攻的那道身影的招式路數,竟有幾分眼熟。
她減緩了速度盤旋而下,想要看清。
就在這時,被圍攻之人一個閃避,險險避過斜刺裡的一刀,那人的臉也隨即露出,是付阿九!
他此刻麵色蒼白,唇邊帶血跡,身上多處傷口正透過衣物不斷滲出血跡,動作已見遲滯,顯然受傷不輕,隻是憑著一股不畏死的狠勁強撐著。
她觀察到,這些黑衣人的招式路數十分熟悉,是赤燼盟的人!
薑秣瞬間飛離戰場上空,尋了一處林木掩映的角落落地,從空間裡召出一匹駿馬,翻身上鞍,朝著打鬥聲傳來的方向疾馳而去。
“什麼人?!”外圍警戒的一名黑衣人見到疾馳而來的薑秣厲聲喝道,揮刀上前欲攔截。
薑秣盯著那黑衣人並未減速,手中的劍光橫掃,那黑衣人隻覺腕上一涼兵刃脫手,接著頸側一痛,不過幾息他已軟倒在地。
馬蹄不停,她持著帶血的劍直衝戰圈核心!
付阿九正被逼得連連後退,另一名黑衣人瞅準機會,一刀狠辣地刺向他後心!
千鈞一髮之際,薑秣她左手猛地一擲,數枚細如牛毛的銀針射向那偷襲的黑衣人,其中一根針射中那人的眼睛,慘叫聲伴隨著長刀落地,驚動了遠處的飛鳥,她手握長劍的帶著淩厲的破空聲,直取那黑衣人咽喉!
黑衣人忍著眼睛的疼痛拚命側身,然而劍鋒仍擦著他的頸側劃過,帶起一溜血珠。
薑秣馬勢未停,反手一劍又劈開側麵劈來的兩把刀,駿馬長嘶立起,前蹄猛地踏向另一名逼近的黑衣人,逼得對方慌忙滾地躲開。
她劍招淩厲迅捷,隻攻要害,瞬間便攪亂了赤燼盟圍攻的陣型。
付阿九頓時壓力驟減,他側頭見來人竟是薑秣,眼中閃過幾分驚詫,但生死關頭不容他多想,他強提一口氣,手中長劍反刺襲擊而來的敵人,與薑秣迅速形成配合。
為首者見勢不妙,一聲尖利呼哨,攻勢更急,企圖速戰速決。
薑秣從馬背上一躍而起,掠過兩名黑衣人頭頂,劍光灑落,精準地劃破一人手腕,挑斷另一人腳筋。
落地瞬間,她足尖勾起地上一柄掉落的鋼刀,用力踢出,鋼刀呼嘯著插入第三名正欲撲向付阿九的黑衣人肩胛,巨大的衝擊力將其帶得踉蹌後退。
短短幾個呼吸間,已有五六人失去戰力。黑衣頭領眼神一厲,見薑秣身手遠超預估,當機立斷,“撤!”
剩餘五六人聞言,毫不戀戰,立刻朝不同方向分散疾退,訓練有素。
“想走?”她手腕一翻,又是數枚銀針激射而出,這次瞄準的是腿彎穴道。落在最後的兩名黑衣人,伴隨著兩道悶哼聲撲倒在地。
與此同時,她藉著輕功起身一躍,封住另一名逃跑者的去路,未及對方反應,她淩空一腳狠狠踹向他的心口,那人口中噴血軟倒在地。
一旁的付阿九也咬牙擲出手中長劍,擊中一名黑衣人小腿,使其摔倒在地,被趕上來的薑秣一腳踢昏。
最終,除了已斃命和重傷失去行動能力的,薑秣留下了幾個活口。林地重歸寂靜,隻餘寒風捲過雪沫和血腥氣。
薑秣歸劍入鞘,先快步走到付阿九身邊。他傷勢不輕,失血加上力竭已是搖搖欲墜。
她迅速取出傷藥和布條,動作熟練地為他處理幾處較深的傷口,又餵了他一粒藥丸,“能動嗎?我帶你到那邊樹下避風。”
付阿九臉色慘白地點了點頭,在薑秣攙扶下靠到一棵老樹根下,“我有事要問,你在此地等我片刻。”
安頓好付阿九,她起身走向那幾名被製住的俘虜,將那頭領拖到中間,與其他人隔開一段距離,防止他們串通或搞小動作。
接著,她從空間取出一枚藥丸,摘下那頭領的麵罩,掐著他的下巴,強迫他吞下藥丸。
很快,那頭領悠悠轉醒,眼神初時迷茫,隨即變得銳利凶悍,試圖掙紮,卻發現渾身痠軟無力,連咬舌自儘的力氣都提不起來。
“赤燼盟的人?”薑秣蹲下身,看向那首領的眼神中帶著藏不住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