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宮宴開始尚有些時辰,薑秣想著先將皇宮內能簽到的地方逐一走過,待臨近開宴再回到太和殿。她許久未曾觀賞過歌舞表演了,今夜正好欣賞一番。
不過一個時辰,薑秣就簽到了成箱的金銀珠寶,還有位於晏京乃至容國其他州城的精巧園林,連綿的良田沃土,地段極佳的鋪麵房契等等豐厚的獎勵,讓她這段時間用於擴張的銀子,一下就回本了,甚至還超出了許多。
覺得差不多了,薑秣便放慢了飛行的速度,漫無目的地在宮闕間遊蕩,觀賞這皇宮的建築與景緻。
正悠哉間,前方一座精巧華美的亭台水榭映入眼簾,亭中似乎有人。薑秣慢慢靠近,落在水榭旁邊的樹枝上,亭中情形一覽無餘。
亭內坐著三人,正是午間在宮外見到的清徽公主,還有一位氣質雍容的華服女子,以及一位身著皇子常服的年輕男子,是她在珠州見到的二皇子段澤璋。
“璋兒,晚宴的事宜可都再檢查過了?萬不可在各國使臣和宗親麵前失了體統。”林貴妃溫和的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母妃放心,兒臣已親自查驗過數次,宴席、樂舞、禮儀皆已安排妥當,必不會出錯。”段澤璋恭敬答道。
林貴妃滿意點頭,這纔將視線轉向清徽,“清徽,今日出宮了?”
清徽微微頷首,“回貴妃娘娘,是去取了之前訂下的些許物件。”
“年節宮宴雖是家宴亦關乎國體。你雖性子靜,也該留意儀態,莫要過於拘謹,失了公主的氣度。你宮裡的用度,內務府可曾短缺?”林貴妃這話語雖是關切,卻聽不出什麼溫度。
“是,清徽謹記娘娘教誨,”清徽的聲音依舊清柔溫和,“內務府一切照常,並無短缺,多謝娘娘關懷。”
“嗯。”林貴妃淡淡應了一聲,視線掠過清徽公主素淨的衣衫和發間僅有的兩支玉簪。
“時候不早了,你們二人都回去準備準備吧。”林貴妃起身吩咐。
“是,母妃。”
“是,貴妃娘娘。”
段澤璋和清徽同時應道。
二人恭送林貴妃一行人走遠後,段澤璋叫住了正欲轉身的清徽,“清徽且慢。”
清徽腳步一頓,回過身來,麵上帶著得體的淺笑,“皇兄有何吩咐?”
段澤璋看著她這副模樣,語氣放緩了些許,“今日之事,我已知曉。淩雲那丫頭,性子一貫莽撞不穩重,言語間若有不妥衝撞之處,你莫要往心裡去。”
“到底是一家人,她年紀小又是宗親,有時驕縱些,你也多擔待,”段澤璋說著,話語裡帶著若有似無的安撫,“日後若再有此類事情,你儘管來尋我便是。”
清徽眼睫微微垂下,聲音輕緩:“多謝皇兄關懷,今日隻是些許誤會,清徽明白分寸,不敢勞動皇兄。”
段澤璋似乎對她這種滴水不漏的反應習以為常,也不再多言,隻點了點頭:“去吧,宮宴莫要遲了。”
“是,清徽告退。”她再次屈膝行禮,然後帶著侍女離開。
薑秣熱鬨看罷,簽到也完成得差不多,是時候返回太和殿等待宮宴開始。
她變成一隻飛蟲,飛入太和殿內。殿內空間極為開闊,禦座設在高台之上,下方兩側已整齊排列好案幾坐席。
珍奇古玩、盆景陳設點綴其間,鎏金香爐中吐出嫋嫋青煙,樂師和舞者在偏殿做著最後的排練。
她落在高高的橫梁之上,俯瞰下方。時間尚早,賓客未至,隻有宮人在做最後的檢查和佈置。
天色漸暗,宮燈次第點亮,將整座宮殿映照得明亮,隨著鼓樂聲隱隱傳來,參加宮宴的王公貴族、文武百官開始陸續入場,一時間殿內人聲漸起,珠光寶氣,衣香鬢影。
薑秣在橫梁上觀察著下方的人群,很快,她看到了入席的淩雲,她今日打扮得格外華貴,正與周圍的貴女談笑。
又過了一會兒,幾位皇子、親王也相繼到來,氣度不凡,引人注目。最後,在一聲悠長的“皇上駕到,貴妃娘娘駕到”的唱喏中,殿內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起身跪迎。
容國皇帝在宮人的簇擁下登上禦座,皇帝年約五旬,麵容威嚴,身旁的林貴妃則雍容華貴,風韻猶存。
皇帝一到,宴會正式開始。禦膳如流水般呈上,歌舞伎樂也輪番上演,席間傳杯弄盞,氣氛逐漸熱烈,薑秣也在津津有味的看著殿內的表演。
這時,席間榮親王起身,向皇帝敬酒,並說了些吉祥話,皇帝顯然心情不錯,笑著應下。
林貴妃適時含笑提議,讓年輕一輩也展示一番,為宴會添彩。
幾位權臣貴族的公子小姐響應,或賦詩一首,或獻曲一支,或展示新得的珍寶,引得陣陣稱讚。
淩雲也起身,獻上了一段精心準備的舞蹈,她舞姿曼妙輕盈,贏得了不少掌聲和皇帝的一句賞。
得了賞的淩雲正欣喜退下,突然,殿外傳來一陣急促而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瞬間打破了殿內歌舞昇平的融洽氛圍。
樂聲戛然而止,舞者伶人不知所措地停下動作,席間談笑風生的大臣貴族們,也紛紛驚疑不定地望向殿門方向。
一名太監連滾爬跌地衝入殿中,撲倒在禦座玉階之下,聲音顫抖帶著哭腔:“陛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滿殿嘩然,皇帝眉頭緊鎖,林貴妃臉上的笑意也瞬間凝固。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禦前總管太監厲聲喝問。
那太監立馬下跪磕頭,“回稟陛下!大殿下他在來赴宴途中,離宮外不足四裡處遭遇……遭遇刺客突襲!大殿下他……他……”太監說到這裡,渾身抖如篩糠,“血流不止,太醫雖已趕到,可傷中要害,恐……恐……”
“恐什麼?!說!”皇帝猛地從禦座上站起,臉色鐵青,聲音裡帶著雷霆之怒。
太監伏地不起,悲號道:“恐性命堪憂啊陛下!”
大皇子段澤弘乃先皇後所生,儘管先皇後已去,但素來受皇帝看重,在朝中亦有一定聲望,竟在宮中年節之夜遇刺,且性命垂危!
“刺客呢?!”皇帝的聲音含著山雨欲來的狂怒。
“大殿下身邊傳報的護衛說,禁衛正在全力搜捕,隻是那刺客武藝實在高強,雖也被大殿下所傷,卻仍是逃……逃脫了……”太監戰戰兢兢回稟。
“一群廢物!”皇帝一掌重重拍在禦案之上,杯盤震跳,“傳朕旨意!封鎖晏京,不許進出!晏京戍衛即刻戒嚴,全城搜捕!太醫院所有當值太醫即刻前往救治大皇子,若有半分差池,提頭來見!刑部和皇城司即刻聯手徹查此案,朕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朕的眼皮底下行此大逆不道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