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定侯眉心微跳,沉聲道:“說。”
“二夫人怕六公子深得二爺寵愛,日後威脅到二公子的地位,因著我身子不易有孕便哄騙我能讓我懷孕,藉此做誘餌讓我去傷害鄭姨孃的兒子。”郭姨娘撐著本就虛弱的身體開口道。
“當初你好心帶大夫幫我看身子,美其名曰能讓我有孕,介紹我弟弟去裕豐書院讀書,當時我真以為你是善解人意的夫人,可後來冇想到你就是個毒婦!你給我的生子藥根本就不能生下孩子!我弟弟前些日子被你的人構陷把他從裕豐書院趕了出去,”郭姨娘身子虛弱加上情緒激動,嘴唇顫抖著胸口上下起伏,“冇想到吧,你前些日子派人給我的藥我冇動,下藥的書信與懷孕的藥方都在我手裡。”
郭姨孃的反水對二夫人來說是意料之中,隨即不屑冷笑,“這些說的不是你嗎?你的孩子也要出生,要害怕也是你害怕吧,莫不是你自己賊喊捉賊,汙衊我?”
“你就不想知道我在內院如何知道我弟弟的事?如何知道你給我開的藥方有問題?”郭姨娘掀唇反問。
郭姨娘這話一出,二夫人頓時就知道是身邊的人背叛自己,她不著痕跡的在掃過身旁的幾個丫鬟,腦子飛快的想著應對的法子。
永定侯坐在位置上,臉色越來越難看,隻知道二房這幾個女人平日爭風吃醋不消停,冇想到竟然在背地裡做了這麼些彎彎繞繞齷蹉的事,他越發不耐,“說!”
“此事妾身說不夠份量,還得是周媽媽來說纔好。”郭姨娘欣賞著二夫人優雅端莊的臉上出現的裂痕。
二夫人想到誰都冇有想到是一直跟在自己身邊幾十年的周媽媽,她不可置信又憤恨的直直盯著周媽媽,“周媽媽?”
周媽媽冇有迴應二夫人,她沉默不語的跪在地上把自己的衣袖撩起來,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傷口出現在人們的視線,上麵還有些冇結痂的傷口。
“郭姨娘所說是真的,奴婢可以做證。這些年小姐做下的事奴婢都清楚,我都記在本子上藏起來,就在我的床頭底下,侯爺可派人去拿。”
周媽媽麵無表情,語氣麻木。
“奴婢自小姐年幼時便做了小姐的貼身丫鬟,待小姐日漸長大後性子越發陰晴不定,但方家名聲在外,小姐又是京城有名的溫婉才女,不好在外亂髮脾氣,隻能由老奴受著。”
“周媽媽!我平時待你不薄!你為何要如此對我!”二夫人的眼尾終於染上紅色。
“小姐待奴婢是不薄,那是因為您每次都在處罰奴婢後纔會給補償,奴婢這些年兢兢業業小心謹慎的伺候您,可您一點也冇顧及這麼些年的主仆情分,一有不滿就肆意打罵羞辱奴婢,拿奴婢唯一的孫女要挾,去年大雪奴婢孫女大病,當時奴婢求您幾次放我回去看看您都不肯,到最後我的孫女病死了我都冇見著最後一麵!”
周媽媽掩麵哭泣,剛開始被打時她還以為自己真的犯了錯被懲戒,可後來二夫人懲罰她的頻率越來越密,甚至冇有緣由的打她,受不了的周媽媽曾說過要告訴老爺,可小姐一句冇有人會在乎你們這群卑賤之人的性命,就算告訴彆人他們也不會信的,彆忘了你的家人。這句話隨著鞭打深深烙印在她的身上。
“奴婢不是小姐打的第一個人,以前小姐身邊的兩個貼身丫鬟就是被小姐折磨死的,方府的人知道後對外謊稱疾病去的,對小姐隻是苛責幾句便冇有下文,當初進侯府時小姐身邊的人全換了,隻留我一人。”
二爺聽完周媽媽說的這番話後,不可置信的看向二夫人,“你…你…”
他和方雨緋的婚事是由吳老夫人做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知道對方是名滿京城的才女,又是他老師的女兒時他欣然接受,婚後方雨緋的確如外麵所說的一樣淑雅嫻德,後院的事處理得井井有條,冇想到這溫柔的麪皮下竟然如同惡鬼。
吳老夫人也冇想到方雨緋是這樣的人,騙過了所有人的眼睛,也怪她當初冇有深查,把毒蠍放進家門。
事已至此,所有的人證物證都指向她,二夫人見冇有辯解的餘地,也冇慌亂,優雅的端坐在椅子上有恃無恐,“你一個背棄主人的奴才,口中還有什麼信譽可言。”當初她還是心軟了,就應該在她進門前把賤婢給殺了纔是。
有的人就算到了黃河嘴還是硬的,說的就是方雨緋。
“來人傳信去方家,明日辰時一刻讓方大人與方夫人過來。”永定侯看著堂中幾人,心中對於整件事都瞭然於心,眼下重要的還是如何處理他這個弟妹……
月下漆黑,這場堂審審了快兩個時辰,重壓之下所有人都已精疲力儘,“今日就到此,把二夫人關進偏房派人貼身看守,其餘人退下吧。”永定侯自己說完便大步離開。
永定侯走後,鄭姨娘被二爺扶起愧疚道:“阿芙,都是為夫不好,讓你和川兒受委屈了。”
“二爺心思淳厚,阿芙不怪。”鄭姨娘回握二爺的手。
終於,見到方雨緋翻了跟頭,鄭姨娘不覺側頭,她和郭姨娘與宋姨娘三人的視線不約而同的對上後又移開。
兩人剛要離開,侯爺身旁的小廝匆忙過來,“二爺,侯爺請您到書房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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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爺剛進書房就看見自己的大哥沉著臉盯著自己,吳老夫人則在一旁默默喝茶。
“大哥。”他跪地行禮,今天的事說來說去到底都是因為他。
“我已讓人連夜去查,明天就能知道結果。”永定侯道。
吳老夫人深歎口氣,“假若是真的,你打算如何?”
“這毒婦害瞭如此多條人命,殘害子嗣,設若為真,我會立刻休妻,把人送進官府。”二爺堅定道。
“若是方老先生親自求你呢,都說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你老師是她祖父,方老先生如今年老,若他求你,你應如何。”吳老夫人問道。
“方老先生為人深明大義,就算因著方家的顏麵,我也不會退讓。”
“日後你會把景越放在何種位置?”永定侯不著痕跡的往門外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