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玉柳巷已是傍晚時分,晚飯翠姨早已備好,都是薑秣平日喜歡的口味。
她與墨梨、素芸她們一同用了飯,席間氣氛輕鬆。
飯後飲茶歇息時,薑秣看向墨梨,“小梨,想不想學新的劍法?”
原本吃飽有些犯困的墨梨,聞言瞬間清醒,興奮道:想!”
見墨梨有興趣,她便將自己在落霞門整理歸納的劍譜取了出來,還喚來了高懷和高齊、高義。
“這本劍譜是我此次外出偶然所得,招式靈動,步伐輕捷,剛柔並濟,”薑秣將劍譜遞給高懷,“從明早開始,每日清晨我抽空教導你們。素芸,你若有興趣,也可在一旁觀摩學習,能學多少是多少,強身健體也是好的。”
“嗯,好。”素芸在這旁應道。
高懷幾人聞言,臉上頓時露出抑製不住的喜色。
眼下也無他事,她索性趁著消食的功夫,帶著幾人來到院中空地上,先行演示了幾招劍譜上的起手式,並講解了關鍵要領。
月光與院中燈籠的光暈交織,映照著院中眾人認真習練的身影,如此過了半個多時辰,本就有基礎的幾人,已略具雛形。額角見汗,薑秣便叫了停,“今日便到此為止,都早些洗漱歇息吧。”
“好!”墨梨得了薑秣親自教導,一晚上都很開心。
薑秣幾人在院中休息了一會,才各自散去。
她回到房中沐浴,溫熱的水流洗去了薑秣一身的疲憊。
然而,當她吹熄燈燭,躺倒在床榻上時,周遭萬籟俱寂,白日裡被強行壓下的畫麵,再次不受控製地翻湧上來。
薑秣猛地睜開眼,黑暗中她眸光清亮,她倏然坐起身,披上外衣。既然睡不著,不如去皇宮簽到一趟。
念頭既定,她不再猶豫,立即化作一隻飛鳥,於夜色中,往皇城的方向疾飛而去。
宮牆巍峨,在月光下顯露出沉靜的輪廓。薑秣輕車熟路地落在不同的宮殿簽到,這一簽到,薑秣又得了不少金銀珠寶和山莊、園子、農田和鋪子。眼下,能重複簽到的宮殿愈發減少,待此地簽到完,她隻得去彆國的皇城簽到了。
夜色中的皇宮,除了巡邏的衛隊和偶爾走過的提燈宮人,顯得格外空曠寂靜。簽到差不多,薑秣撲扇著翅膀,準備返回玉柳巷。
就在她途經禦花園附近時,眼角餘光瞥見了一行身影。
隻見下方小徑上,一名身穿宮裝華服的女子正緩步前行,身姿窈窕,她身後跟著兩名低眉順眼的宮女和一名內侍,一行人正朝西北的一處宮院而去。
薑秣立刻認出,這是她上次深夜入宮簽到時,偶然在一處廢棄宮院裡見過的女子。當時,她正與一名侍衛打扮的男子互相依偎,冇想到今夜又碰見了。
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命運掙紮,她無意窺探他人隱私,她雙翅一展,沖天而起,將巍峨皇城拋在身後。
回到玉柳巷,睏意上來的薑秣倒頭就睡,一夜無夢,睡得香甜。
這日午後陽光正好,薑秣練完心訣,換了一身衣裳,對著鏡中那張未加修飾的臉,最終決定以真容去見薛夫人。
得閒居三樓雅間,清幽雅緻。薑秣剛到不久,門外便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語,薛夫人一身嫣紅色羅裙,款步而入,雲鬢花顏,風姿不減。
“哎呦~薑小姐!”薛夫人眼眸一亮,熱切地迎上來,極為自然地拉住薑秣的手,上下打量,“嘖嘖,我平生最大的愛好就是欣賞美人,今日可真是飽了眼福了。”
她目光灼灼,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雖是女子,但那過於炙熱的視線,仍讓薑秣感到些許不自在。
她不動聲色地抽回手,微微一笑,“薛夫人過獎了,請坐。”
二人落座,侍女奉上香茗後悄然退下。
薛夫人飲了口茶,便切入正題:“薑小姐瞧瞧這些圖樣,都是最新的佈置,我特意選了最時興最好的。”她拿出準備好的圖紙,與薑秣細細商議起酒樓的內部陳設、器皿定製、菜單擬定等事宜。
薑秣認真聽著,偶爾提出在萬興樓看到過的一些見解,相談倒也頗為投契。
正談到關鍵處,雅間的門忽然被人從外推開,打斷了兩人的交談。
一名身著月白長衫、麵容秀氣的年輕男子闖了進來,他目光急急在室內一掃,見到隻有薑秣與薛夫人二人時,明顯愣了一下。
“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薛夫人蹙起黛眉,語氣帶著不悅。
那男子臉上瞬間堆起委屈,快步走到薛夫人身邊,直接半跪下來,拉住她的衣袖,語帶哽咽道:“夫人恕罪我,我聽府裡下人說您在此與人會麵,還以為……以為是哪家的公子,心中實在不安,這才莽撞闖了進來,是我醋意昏了頭,夫人莫要生氣。”
他說著,眼中泛起了淚光,倒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薑秣端著茶杯的手頓在半空,一時忘了動作,隻是睜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
薛夫人臉上的怒氣,在男子帶著哭音的撒嬌中漸漸消散,她無奈地歎了口氣,伸手拍了拍他的臉頰,“糊塗東西!瞧你這點出息,儘會丟人現眼!快起來。”
那男子破涕為笑,順勢站起身,倚著薛夫人,目光卻好奇地瞥向薑秣,隻看了一眼,又把目光回到薛夫人身上。
“好了,快回去,我這兒還有正事。”薛夫人又哄了幾句,那人這才依依不捨地離開,臨走前還不忘殷勤地帶上了門。
室內重新恢複安靜,薛夫人帶著幾分歉意對薑秣笑道:“讓薑小姐見笑了,剛養在身邊冇多久的小書生,不懂規矩,回頭我好好說說他,明日向你賠罪。”
薑秣輕輕搖了搖頭:“不必,無妨。”
薛夫人像是被勾起了興致,看向薑秣好奇地問:“說起來,薑小姐這般品貌,在京城想必不乏追求之人吧?可有中意的郎君?”
薑秣垂下眼瞼,端起茶杯輕抿一口,隻是淡淡笑了笑,並未接話,她轉而問道:“薛夫人身邊這般熱鬨,處理起來不會覺得麻煩麼?”
“麻煩?”薛夫人聞言,嗤笑一聲,灑脫道:“不會啊,他們圖我的錢財,我圖個開心快活,各取所需罷了,銀貨兩訖,最是簡單乾脆。”
“我也不瞞你,我那死鬼夫君,當年便是縱慾過度,死在了女人的肚皮上,此時也有不少人都知道。他既能做初一,我自然做得十五。如今薛家的家業,是我一手撐起且做大的,薛家所有人都要靠我吃飯,我想如何便如何,旁人誰敢多嘴?”
她細眉微挑,看向薑秣,紅唇淺笑道:“要我說啊,薑小姐年輕貌美,身家豐厚,何必過得如此清心寡慾?人生苦短,偶爾享受一下情愛的樂趣,方不負這大好年華。”
薑秣想起前世,實力強悍的女異能者有幾個伴侶也是常事,她沉吟片刻,隨意敷衍了道:“人各有誌,我目前還是更專注於正事。”
薛夫人見她興趣缺缺,也不再多勸,隻是笑道:“你呀,罷了,被這麼一打斷,差點忘了正事,不如咱們去酒樓邊看邊說吧。”
薑秣微微頷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