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近年關,喜慶的氣氛漸漸籠罩京城,不少街道的店鋪掛起了紅燈籠,街上人來人往,也比平日喧鬨得多。
墨梨坐薑秣的房內,並無心看書,眼中是掩不住的擔憂。她終於忍不住,蹭到薑秣身邊,小聲問道:“姐姐,哥哥他什麼時候能回來?這兩個月連封信也冇有。”
薑秣放下手中的書,看著墨梨不安的小臉,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彆擔心,許是路途遙遠,信耽擱了。”她安撫著墨梨,心中卻也因許久未收到墨瑾的音而存了一絲疑慮。
墨瑾行事向來有分寸,這般長時間杳無音信,確實不尋常。
當日,薑秣便獨自去了墨瑾當時加入的興武鏢局,鏢局門庭的旗幡在寒風中獵獵作響,這也是薑秣第一次來此。
管事是箇中年漢子,聽聞薑秣來意,詢問墨瑾的訊息時,隨即笑道:“原來是薑姑娘。墨瑾走的這趟鏢,有些特殊,牽扯頗大,路途也遠,有時還得在一處地方停一兩個月也是常有的,東家吩咐了,這次運鏢需得格外謹慎,得全程盯著,怕是冇那麼快迴轉。估摸著,至少還得幾個月吧。”
薑秣靜靜聽著,目光落在管事臉上,直看得那管事笑容有些微僵,才緩緩開口:“這麼久,連封報平安的信也無嗎?”
管事似是早有準備,從櫃檯下取出一封密封好的信函,遞了過來:“巧了,前今早剛收到墨瑾托人捎回來的信,因墨瑾送了兩封還有一封事關鏢局事務,他們便冇送到玉柳巷,今日本想著讓人送去玉柳巷,冇成想薑姑娘過來了,你看,這不好好的,就是事務繁忙,脫不開身。”
薑秣接過信,紙張上熟悉的筆跡映入眼簾,確實是墨瑾的字。信上內容簡短,無非是報平安,言說鏢務重大,歸期未定,請她和墨梨勿念雲雲。
筆跡是真的,墨跡也是近期的,話語也是墨瑾會說的話。
薑秣指尖在信紙上摩挲片刻,眼底的疑慮稍稍散去,她將信收好,對管事點了點頭,“有勞了。既然他一切安好,我便放心了。”
離開鏢局,走在熙攘的街道上,薑秣回頭望了一眼那興武鏢局的匾額。
“大人,你說這樣能成嗎?”鏢局內,管事身邊的人在薑秣離開後問道。
管事看著薑秣已遠去的身影,“眼下國君也撐不過這兩月了,殿下如今在玄臨正是關鍵,想來薑姑娘應該不會起疑。”
“但願如此。”那人說道。
回到小院,薑秣將信交給眼巴巴等著的墨梨,看著她破涕為安、反覆閱讀信紙的模樣,薑秣輕輕撥出一口氣。
*****
除夕一大早,素芸便敲響了薑秣的房門,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雀躍,“薑秣!快試試我給你做的新衣裳!”
剛洗漱完的薑秣聽到素芸動靜,開門讓她進來,“素芸,這大過年的怎麼起這麼早?”
“這還早?我和小梨,還有高齊、高義哥都去買年貨回來了,誰讓你昨夜看話本子看這麼晚。”進屋的素芸把衣服放在薑秣的桌子上,“快試試,一套我做了好久了,新年得穿新衣纔是。”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一會就換上。”薑秣點頭答應道,隨後從櫃子拿出紅包給素芸,“素芸,新年安康。”
“新年安康薑秣。”素芸笑笑,也拿出一個紅包給薑秣,“你換好衣服就快點出來,翠姨的飯快做好了。”
“好!”薑秣應聲道。
換好新衣服的薑秣推門去處和他們拜年,一早上小院裡都是歡聲笑語,喜氣洋洋。
除夕的午後,小院裡的喜慶和熱鬨尚未完全散去,門外便響起了敲門聲。高齊應聲開門,隻見陸既風與陸舒音姐弟二人正立於門外,二人手中各提著賀禮。
“薑秣,新年安康。”進院後,陸舒音看到薑秣聲音柔和的給她拜年,“冒昧前來叨擾,我做了許多點心,給大家添個年味。”
薑秣聞聲快步迎上前,笑道:“舒音,既風新年安康,快請進。”
陸舒音走進院內,目光溫和地掠過眾人,互相拜年。
“薑秣,新年安康。”陸既風站在薑秣身旁,側首溫聲同薑秣拜年。
“既風同安。”薑秣也淺笑迴應。
幾人圍著暖爐落座後,聽著墨梨和素芸嘰嘰喳喳地說著早市的熱鬨,在這幾分烘托下每人都說了不少話,期間白知玉也上門拜年。
午後暖陽和煦,小院裡的談笑聲此陣陣,薑秣正為陸舒音添上新茶,高懷悄無聲息地湊近,在她耳邊低語:“姑娘,沈祁沈大人在院門外。”
薑秣放好茶壺,眼底掠過一絲詫異。沈祁?他怎會此時過來?心下思忖著,她對眾人歉然一笑:“你們先坐,我出去看看。”
她緩步走至院門,果然見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正懶洋洋地倚在門邊。
沈祁今日一身玄色暗紋錦袍,更顯身姿挺拔,隻是那眉宇間慣有的冷峻在看到薑秣的瞬間,彷彿被陽光融化了些許,身旁還有好些年貨。
他嘴角噙著一抹笑,目光毫不避諱地看著薑秣
薑秣隻微微蹙眉:“沈大公子大駕光臨,有何貴乾?”
“貴乾沒有,”沈祁站直身體,語氣倒是正經了兩分,“來給你拜個年,新年安康,萬事順遂。”說著給薑秣遞上紅包。
“多謝沈大公子吉言,同安。”薑秣態度客氣,卻絲毫冇有讓開請他進去的意思。
沈祁見她堵在門口,挑眉看向薑秣:“怎麼?大過年的,你不請我進去坐坐?聽裡麵倒是挺熱鬨的。”說著,他往前湊近一步。
薑秣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維持著門口的界限:“院內皆是女眷和友人,沈大公子身份尊貴,恐有不便。”
“有何不便?”沈祁低笑,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耍賴的意味,“我不過是來拜個年,沾沾喜氣。薑秣,你這般拒人於門外,未免太不近人情。”他作勢又要上前。
薑秣正想再攔,忽聽一道聲音由遠及近,“大哥!你怎麼走到這來了!”
隻見沈鈺穿著一身寶藍色錦袍,疾步而來,他見到薑秣,眼睛頓時一亮,直接湊到薑秣麵前,“薑秣!”
沈祁看著沈鈺突然出現,臉色瞬間黑了幾分。
怎麼又來一個,看著沈鈺和沈祁,薑秣頓時有些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