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見是洛青,薑秣不由道:“你這時怎麼在這?”
洛青擠到薑秣身旁,笑問道:“我怎麼不能在這?”
“我還以為你和劍莊的人在一起呢。”薑秣回道。
洛青見她疑惑,笑嘻嘻地湊近了些,“賽馬一開始,我們這些不參賽的便可自行走動了,我方纔遠遠瞧見你在這兒,就過來找你啦。”
她說著,扯了扯薑秣的袖子,目光往那塵土飛揚的賽馬場看了一眼,撇撇嘴,“這賽馬瞧著熱鬨,其實來來去去就那麼回事,無非是誰家馬快,誰家騎術精些,看久了也膩味。我聽說東邊圍場外的雜耍百戲才叫精彩,走繩、吞劍、胸口碎大石,而且還有會說人話的鸚哥兒呢!咱們去那邊瞧瞧如何?”她語氣雀躍,一雙發亮的眼睛看著薑秣,“我聽說,到了晚上還會有皮影戲和傀儡戲呢!”
聽洛青這麼說,薑秣突然對雜耍更感興趣,聞言便點了點頭,“也好。”
兩人擠出沸騰的觀禮區,朝著圍場外同樣彩旗招展、鼓樂喧天的區域走去。此處的人不比看賽馬的人少,各式各樣的棚子、圈子圍滿了看客,叫好聲、驚呼聲、歡笑聲此起彼伏。
剛擠過一個噴火雜耍的圈子,洛青眼尖,指著前方一個圍著不少孩童的攤位叫道:“咦?那不是付阿九嗎?”
薑秣循聲望去,果然見付阿九正站在一個賣糖人兒的老漢攤前,目不轉睛地看著老漢用麥芽糖勾勒出栩栩如生的駿馬模樣,付阿九手裡還拿著一個剛捏好的小糖人。
“付師弟!”洛青高聲喚道,拉著薑秣擠了過去。
付阿九聞聲回頭,見到她二人,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
“你也來看百戲的?”洛青問道。
付阿九點了點頭。
“付師弟,一個人看多無趣,不如跟我們一起逛吧!方纔有個大哥說,前麵有蹴鞠比賽可熱鬨呢,可要一起去瞧瞧?”洛青瞧著付阿九一個人,便隨口問道。
付阿九看了看興致勃勃的洛青,又看了看含笑站在一旁的薑秣,略一沉吟,便點了點頭示意:“好。”
接下來三人結伴而行,流連於各個雜耍攤位之間。看完了緊張刺激的走索,又去瞧了驚險的胸口碎大石,付阿九雖不能言,但看得出也頗為放鬆享受。
不知不覺,她們便來到了蹴鞠場地。隻見場中兩隊少年正你來我往,爭搶著鞠球,少年們身形矯健,動作流暢,引得周圍觀眾陣陣喝彩。
薑秣正看得入神,洛青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對薑秣道:“對了薑秣,後日便是各門派弟子切磋比武的日子,就在圍場西邊的演武場,”她說著,臉上帶著幾分得意,“我們靈陽劍莊這次來了不少人蔘加,到時候你一定要來看我大展身手啊!”
薑秣見她神采飛揚的模樣,答應道:“好啊,一定到場為你助威。”
看了好一陣蹴鞠,中場休息時,三人覺著有些口渴,便尋了一處支著涼棚的茶攤,打算歇歇腳,飲碗茶水解渴。
茶攤生意頗好,她們好不容易纔在角落尋了張空桌坐下,點了三碗最普通的涼茶。
茶水剛送上來,洛青正興致勃勃地跟薑秣和付阿九比劃著後日可能用到的劍招,旁邊一桌幾個穿著統一淺紫色勁裝、腰佩長劍的年輕人卻突然鬨笑起來,聲音頗大,引得茶攤上不少人側目。
其中一人斜睨著洛青,語帶譏諷地揚聲道:“我當是誰在這兒高談闊論,原來是靈陽劍莊的洛師妹。怎麼,就憑你們靈陽劍莊那幾手三腳貓的功夫,也敢妄言在比武大會上大展身手?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洛青聞言,臉色頓時沉了下來,霍然轉頭,目光銳利地看向那說話之人:“張莽!你胡說八道什麼!”
那張莽是青石門弟子,青石門與靈陽劍莊素來有些嫌隙。他見洛青動怒,更是得意,站起身來,雙手抱胸,倨傲道:“難道我說錯了?誰不知道你們靈陽劍莊如今是一代不如一代,也就靠著你師父撐著門麵。後日比武,我勸你還是早點認輸,免得在台上丟人現眼,連累你師父他老人家臉上無光!”
“你!”洛青氣極,猛地一拍桌子就要站起來,卻被薑秣輕輕按住了手臂。
薑秣神色平靜,冷眼看向那張莽,“這位兄台,比武切磋,本為交流技藝,共同精進。勝負尚未可知,此刻便口出惡言,是否太過失禮,莫非這就是貴派的做派?”
張莽冇想到會被一個女子出言教訓,正想發難時看清了薑秣的長相,愣了一下,隨即又惱羞成怒,將矛頭轉向薑秣,“你是何人?我們門派之間的事,輪得到你一個外人插嘴?”
“這茶攤是歇腳之地,並非你青石門撒野之所。若要逞威風,後日擂台上見真章便是,在此聒噪,徒惹人笑。”陶師姐不知從何處走過來,厲聲反駁張莽。
陶師姐冷臉時,周身自有一股冷冽氣勢。張莽被薑秣和陶師姐接連嗆聲,此刻又直麵帶著殺意的付阿九,再加上週圍茶客都麵露鄙夷地看著他們這一桌,他臉上頓時一陣青一陣白。他身邊幾個同門也覺尷尬,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
張莽視線掃過薑秣他們,惡狠狠地撂下一句,“靈陽劍莊的,咱們後日擂台上見!到時候看你們還能不能嘴硬!”說罷,扔下幾個銅板,帶著同門地走了。
茶攤這才恢複了之前的平靜。洛青依舊氣鼓鼓的,薑秣將涼茶推到她麵前,溫聲道:“為這種人生氣不值當,喝口茶消消氣,後日你好好比試,用實力說話便是。”
陶師姐也開口勸道:“無能之輩,慣會狂吠。”
“你們說得對!後日,我定要叫他好看!”她端起茶碗,仰頭咕咚咕咚一飲而儘,彷彿將那不快也一併吞了下去。
秋日陽光透過涼棚的縫隙灑下,在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對了陶師姐,你不是應該和莊師兄在看賽馬嗎?怎麼出現在這?難不成賽馬結束了?”洛青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