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在竹葉間投下斑駁的碎影,薑秣化作的小蟲,跟在那抹淡粉身影之後。
她瞧見,蘇若瑤朝著山莊一處的觀景亭台而去,手中提著一盞小巧的絹燈,微光在夜色中暈開一團暖色,映著蘇若瑤略顯單薄的身影,更添幾分我見猶憐。
薑秣在空中,順著蘇若瑤要走的的方向望去,隻見遠處臨水的聽雨亭內,亮著燈火。晉王蕭衡允與羲王蕭衡安對坐其中,石桌上擺放著棋盤,兩人正在對弈。
蘇若瑤距離聽雨亭還隔著一處拐角,她並不知道亭內有蕭衡安和蕭衡允二人,像是偶然經過一般。
薑秣在空中看了片刻,“係統,你現在能檢測到蘇若瑤身上有係統嗎?”
[回宿主,係統檢測到蘇若瑤身上有其他係統能量]
“那是你等級高還是她的等級高。”
[回宿主,係統突破封鎖隨機寄宿在宿主身上,不受這個世界約束限製,請宿主放心]
機械的電子音在薑秣腦海中響起,既然係統這麼說,薑秣放心不少,繼續跟著蘇若瑤。
恰在此時,本月朗星稀的夜晚,驟然夜風轉急,不一會兒,雨點開始密密麻麻地落下,很快便在地麵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怎麼突然下雨了?薑秣連忙找了一處屋簷躲雨,繼續看著蘇若瑤的動靜。
“呀!”蘇若瑤輕呼一聲,似是才察覺下雨,她下意識地抬手遮了遮,連忙找了一處能避雨的屋簷下躲雨,但斜飛的雨絲仍沾濕她的衣裙。
她躲在聽雨亭外不遠處,微微探首往天空望去,眼神清澈帶著幾分好奇,如同誤入仙境的林中小鹿,想讓雨快些停下。
亭內的蕭衡允注意到蘇若瑤那邊的動靜,抬眼看去,見到是蘇家那位靦腆的二小姐,便溫和開口,“雨既下了,蘇二小姐不妨入亭暫避片刻,小心弄濕鞋襪,若是生病反倒不美了。”他語氣帶著尋常又隨意的客套。
蘇若瑤聞言,白皙的臉頰泛起一絲紅暈,有些不好意思地屈膝行禮,聲音輕柔道:“見過晉王殿下、見過羲王殿下,多謝晉王殿下好意,那小女子便叨擾了。”說完,她這才邁著細碎的步子,小心翼翼踏入亭中,選了個離棋局稍遠、靠近亭柱的位置站定,目光落在亭外漸密的雨簾上,彷彿專心雨勢,並未看向正在對弈的兩位王爺。
自她進來,蕭衡安始終未曾抬頭,修長的手指夾著一枚黑子,目光專注地凝在棋盤縱橫交錯的紋路上,彷彿周遭一切皆與他無關。他側顏在燭燈下更顯俊美,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
蕭衡允見她像一隻受驚的小貓躲在一旁,溫和地問了句:“這麼晚了,蘇二小姐怎會獨自一人在此?”
蘇若瑤聞言,微微垂下眼瞼,長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聲音輕柔地解釋:“回晉王殿下,小女正要前往盛小姐住的錦瑟院尋我姐姐,才路過此處,不想忽然落了雨……”她說著,略顯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她所說的錦瑟院,確實是盛雪宜所居住的院子,從她方纔來的方向到錦瑟院,經過聽雨亭確實是最常走的路線。這個理由合情合理,配上她靦腆的神態,更顯得隻是巧合。
儘管蘇若瑤隱藏得很隱蔽,但蕭衡允還是捕捉到了,蘇若瑤那偶爾看向坐在對麵始終不發一言的蕭衡安。
蕭衡允唇角勾起一抹瞭然,他故意將手中拈著的白子輕輕敲了敲棋盤邊緣,發出清脆的聲響,引得蘇若瑤下意識望來。
“蘇二小姐似乎對這棋局頗感興趣?”蕭衡允語調輕鬆,目光卻含著促狹,“還是覺得羲王,比這黑白棋子更有看頭?”
蘇若瑤似被說中心事,臉頰瞬間飛上兩朵紅雲,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她慌忙垂下頭,聲音細若蚊呐,帶著慌亂:“晉王殿下說笑了小女…小女隻是在發呆罷了。”
她越說聲音越小,手中的紙燈被風吹起,似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映得她低垂的側臉更加柔美,她這般情態,嬌羞不勝,我見猶憐。
蕭衡允見她如此,眼中的笑意更深,卻也不再窮追猛打,“原來如此。”他語氣依舊溫和,但那調侃的意味卻縈繞不散。
蘇若瑤隻覺得臉上熱意更盛,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再不敢抬頭,隻恨不得將整個人都縮到那亭柱後麵去,麵帶著羞澀和被拆穿的窘迫。
蕭衡允見蘇若瑤羞得幾乎要縮成一團,這才滿意地轉回目光,將白子落入棋盤之上。
蘇若瑤安靜地站了一會兒,雨勢未見轉小,她悄悄抬眼,飛快地瞥了一眼蕭衡安的方向,見他依舊專注於棋局,唇瓣輕輕抿了抿,小聲輕歎道:“這雨……不知何時會停。”
她這話說得自然,像是少女天然對天氣不滿的抱怨。
蕭衡安依舊沉默,指尖的黑子穩穩落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蕭衡允聞言,指尖的白子在棋盤上輕輕一點,抬眼看向亭外連綿的雨絲,順著她的話道:“夏末的雨來得急,去得也快。蘇二小姐若是心急,本王讓侍從取傘來送你一程也可。”
下一刻,蕭衡允便轉而吩咐侍立在亭外的內侍,“取傘來,送蘇二小姐回去。”
蘇若瑤臉頰的紅暈未退,她連忙低下頭,聲音更輕了:“多謝晉王殿下關懷,小女這便告辭,不再打擾二位殿下。”她接過內侍迅速取來的油紙傘,再次屈膝行禮,然後撐著傘,步入了綿綿雨幕之中。
蕭衡允看向蘇若瑤離去的背影,隨口笑道:“蘇二小姐倒是天真爛漫。”
蕭衡安則一直將注意力放在棋盤上,“皇兄,該你落子了。”他語氣淡漠,彷彿剛纔那段插曲從未發生。
雨絲依舊沙沙作響,亭內的棋局繼續,而隱在暗處的薑秣拍了拍翅膀,繼續跟著蘇若瑤,見她真的是去錦瑟院找蘇沁雪的,便飛回了主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