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秣跟著綠籮站在一旁,看到司景修回京有些驚訝,年前聽司靜茹說北蒼還需要安頓,司景修不會回來這麼快,冇想這會便回來了。
司景修風塵仆仆卻難掩俊朗,此刻正溫和地安撫著激動不已的侯夫人:“母親,我這不是好端端地回來了麼?”
吳老夫人拄著柺杖站起身,將司景修細細端詳片刻,連連點頭:“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這一路可還順利?”
司景修尚未答話,司靜茹已經雀躍地擠到他身邊,扯著他的袖子:“三哥你怎麼突然回來了,你不在家這些日子,母親和祖母不知多惦記你。”
薑秣安靜的立在一旁,望著這一室溫情,冇過一會正堂的暖意快把薑秣烘困了。
司景修忽然抬眼望來,薑秣雙眼有些茫然的對上他投射過來的視線,不過一瞬後,司景修先移開了目光。
正堂內燭火通明,暖意融融。吳老夫人拉著孫兒的手不肯放,細細端詳他眉宇間的疲憊,又是心疼又是慰。
這時,得到訊息的永定侯也從府外回來。他踏入正堂,雖麵上保持著一家之主的威嚴,但眼底的欣慰與喜悅卻難以掩飾。
“父親。”司景修見到父親,立刻站起身,恭敬地行禮。
侯爺到他麵前,仔細打量了幾眼,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沉穩有力:“回來了,身子骨瞧著更結實了,北蒼之事聽聖上說你處理得不錯,辛苦了。”
“分內之事。”司景修謙遜應答。
說話間,飯廳的下人們已悄然將晚膳佈置妥當,丫鬟們將一道道精心烹製的菜肴擺上圓桌。
吳老夫人招呼道:“好了好了,有什麼話席上再說。景修一路辛苦,定是餓了,先吃飯,吃團圓飯!”
大夥移步飯廳,依次落座。期間,侯夫人不住地給司景修夾菜:“嚐嚐這個,你最愛吃的荷葉粉蒸肉,還有這冬筍,鮮嫩得很,燉了許久的老鴨湯,最是滋補,多喝些……”
司靜茹也湊在一邊,說著家裡近來發生的趣事,逗得大家笑聲不斷。
席間,他偶爾抬眼,目光不經意地掠過安靜侍立在司靜茹身後的薑秣。
隻見她微微垂著眼,唇角帶著一絲淺淡的笑意,局外人一般,安靜地看著這片熱鬨的團圓景象。
燭光搖曳,杯盞輕碰,歡聲笑語縈繞梁間,驅散了冬日的寒意。
墨璃閣。
林聲輕聲走近書房稟報:“少爺,沈大人到了。”
司景修斜倚在軟榻上翻著書頁,頭也冇抬,回道:“讓他進來。”
“是。”林聲躬身退下。
不多時,沈祁便踏進書房,看到司景修正倚在軟榻上看著書,自己也不客氣的找了個椅子坐下。
司景修直起身子,放下手中的書卷問道:“那右手虎口有黑痣的夥計,還冇有訊息?”
沈祁接過林聲奉上的茶盞,飲下一口,回道:“清原茶莊的掌櫃說,這人在我們抵達前兩個時辰就匆匆離去,眼下應當已經出京。不過已向各地州府釋出海捕文書。”
“此人的住處,可有發現什麼線索?”司景修沉聲問道。
沈祁搖頭,“屋內被人刻意清理過,尋不到絲毫痕跡。”
聞言,司景修垂眸沉思。
沈祁眉心緊蹙,指尖無意識地叩著桌麵:“你師父那邊,近來可曾聽聞明火教在江湖上有何動靜?”
“明火教……”司景修低聲重複了一句,沉吟道:“根據訊息,三個月前,大淵境內曾發生一起暴徒傷人事件,致使兩人喪生、三人受傷,與此次鶴陽門之事頗為相似,不過行凶者已被當場誅殺,若想查證細節,恐怕還需調閱官署卷宗。”
沈祁神色凝重:“大淵的卷宗不易取得,此事關係重大,須得稟明聖上,這明火教屢生事端,不知究竟所圖為何?”
“當務之急,是要查明他們從何處得來的醉隴藤。”司景修沉聲道:“師父已派人前往西邊調查,但尚需些時日。”
“我也遣人西去查探,隻是這幫人行蹤詭秘,恐怕還會再次作案。”沈祁語氣中透著擔憂。
司景修略一思索,道:“短期內應當不會再生事端,至少應不會在大啟境內,不過還需加以防範。”
“事關重大,”沈祁站起身,“我現下便進宮麵聖。”
見沈祁起身,司景修也隨即站起,道:“此事牽涉甚廣,我去尋父親商議一番。”
司景修回府後,薑秣很少能在府中遇見他。平日裡,她大多陪著司靜茹去瑞風堂向吳老夫人請安,其餘時間便待在靜熙院的茶室裡。
這日難得出了太陽,司靜茹此時正在午憩,在院子裡待久的薑秣,打算去常去的花園亭中裡透透氣。
才繞過迴廊,卻忽然聽見有人喚她:“薑秣。”
薑秣停下腳步,循聲望去,發現是司景修正叫著她,身側站著沈祁。
薑秣垂首行禮:“三公子,沈大公子。”心中卻有些意外,這午間時分,怎會恰好遇上他們二人。
“你這是要去何處?”司景修幾步上前走到薑秣身前,沉聲問道。
薑秣微愣,腦子飛速運轉,想到此地離茶庫不遠,“奴婢是要去茶庫取小姐要用的茶葉。”
司景修瞧著薑秣麵色從容的模樣,倒也冇再多問:“去吧。”
“是。”薑秣應聲匆匆離開。
沈祁望著薑秣離開的背影,側身問道:“聽景曄兄說,你查過這丫鬟的底細?”
“你問這來乾什麼?”司景修收回視線,反問道。
“瞧著這丫鬟身手不凡,好奇一問罷了。”
“查過了,並無不妥。”司景修語氣平淡,“我還要去父親書房,就不同路了。”說罷轉身離去。
沈祁望向薑秣離開的方向,此時已經看不見人影,他不做停留也提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