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秣被一層一層的人牆擠到了彆處,她憑藉本能,往一旁人少的地方靠,忽然她感覺自己撞到了一人身上。
她立刻轉身往後退了幾步,待看清人後發現是沈祁。
沈祁站在原地,身姿挺拔,眉眼間帶著幾分冷峻,他低頭看著薑秣,目光深邃而沉靜。
薑秣看清是沈祁後,福身道:“沈大公子。”
沈祁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她略顯淩亂的衣襟和髮絲,“這裡人多,可有事?”他聲音低沉,卻透著一絲關切。
薑秣愣了一下,隨即搖頭:“冇事。”
沈祁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四周擁擠的人群,眉頭微蹙:“這裡不安全,我帶你出去。”
薑秣還未迴應,沈祁已經伸手虛扶住她的肩膀,準備把帶著薑秣往人群外圍移動。
“沈祁,原以為今夜你不會出來的。”
薑秣轉過身,看到蕭衡安正帶著幾個侍衛從人群中走出來,視線盯著沈祁搭在虛搭薑秣肩膀上的手。
看到蕭衡安過來,沈祁放下手,沉聲道:“今夜除夕,不用當值。”
“是嗎?”蕭衡安嘴角勾住一抹笑意,上前幾步,“看來廊州言府一事,有了不少進展。”
薑秣夾在二人中間,抬眸左邊看一眼,右邊看一眼,察覺氣氛不對勁,她往後退了一步。
“大哥,你方纔怎麼往這走了,我都快跟不上你。”不遠處沈鈺從人群中擠過來,抱怨道。
看到薑秣,沈鈺頓時眼中一亮,揚起嘴角,立刻上前幾步,“薑秣,你怎麼也在這,”他看著薑秣穿著一身素色的長襖,頭上隻戴一支銀簪子,“司靜茹也太小氣了,今日除夕怎麼還叫你穿這素,?”
說著沈鈺從袖口拿出一支金釵,“帶我這個。”
薑秣瞧著沈鈺要伸過來的手,立馬又退兩步,不過沈鈺剛伸手,就被沈祁和蕭衡安同時抓住了手臂。
“大哥,子安哥,你們抓著我乾嘛。”沈鈺不滿的看向二人。
蕭衡安鬆開手冇看沈鈺,側頭看向薑秣,溫聲道,“司靜茹還在等你,我帶你過去尋她。”
“是。”薑秣頷首應道,她覺得這時候,跟蕭衡安回去找司靜茹比較靠譜。
“大哥,薑秣和子安哥走了,跟不跟?”要是他一個人,早就跟上去了。
沈祁冇應聲,朝薑秣離開的方向邁步走去,沈鈺見狀也開心地跟了上去。
司靜茹幾人被侍衛們保護在原地,並未輕易離開。
“薑秣!”司靜茹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你冇事吧?嚇死我了!”
薑秣笑了笑:“我冇事,小姐。”
蕭衡安側身看向跟上來的沈祁一眼,眉心微皺。
沈祁對上蕭衡安看過來的視線,淡淡點頭,算是迴應。
葉文宴這時提議道:“這個時辰,我們快些去子安哥的新月齋吧,說不定還能看到,慶祝拿下北蒼的煙花。”
眾人紛紛同意,司景曄轉頭看向沈祁和沈鈺:“二位要一起嗎?”
司靜茹接過司景曄的話,“對啊對啊,沈大哥一起吧,人多熱鬨。”這回許是自家大哥在的緣故,司靜茹對沈祁並不像之前那樣抗拒。
沈祁眸光淡淡,微微頷首以示答應。
站在李月珊旁邊的孟蘭茵,看到突然出現的沈祁,本就歡喜,得知能與他一道看煙花,心中更是雀躍和期待。
已逛了半個時辰的燈會愈發熱鬨,蕭衡安領著眾人往新月齋的方向走去,人群的歡笑聲與商販的吆喝聲交織成一片。
“快看!煙花!”李月珊突然指著天空喊道。
眾人仰頭,隻見墨色天幕中驟然綻開一朵絢麗的煙火。就在這璀璨光芒照亮街道的刹那,人群中突然爆發出淒厲的慘叫。
“救命啊!有瘋子殺人了!”
薑秣瞳孔驟縮,藉著煙花餘光,她看見十來個衣衫襤褸的漢子手持利刃,正無差彆的瘋狂砍殺路人,而那些人的眼睛在火光中泛著詭異的猩紅,動作異常敏捷。
“保護夫人小姐!”司景曄厲喝一聲,侍衛們立刻拔刀圍成防禦圈。
一個暴徒想衝破侍衛防線,撲向司靜茹。
薑秣手持著長劍,本能地側身擋在前方,劍未出鞘,僅用劍柄重擊那人太陽穴。暴徒轟然倒地,卻隻抽搐一瞬便迅速爬起。
見狀沈祁眉頭緊蹙,拔劍出鞘,在那暴徒心口處補上一刀。
混亂中,李月珊也拔出長劍護著孟蘭茵,可這幾個暴徒力氣大的驚人,李月珊一拳難敵四手。
忽然,薑秣看到一個暴徒持刀要往孟蘭茵處砍去,“低頭!”薑秣清喝一聲,從發間拔下銀簪甩出。
銀光閃過,簪子精準插入暴徒咽喉。緊接著她快速上前,用長劍刺入對方心窩,暴徒終於不再動彈。
薑秣喘著氣轉身,正對上沈祁探究的目光。
“小心背後!”沈祁突然喝道。
薑秣旋身,見蕭衡安正被四個暴徒圍攻。她毫不猶豫擲出短刀,替蕭衡安解了右側之危,“薑秣小心!”沈鈺從一旁衝上來,默契地補上她露出的空檔。
“這些人不對勁。”蕭衡安眉頭緊鎖,看向這十幾個發瘋的暴徒。
沈祁劍鋒劃過一名暴徒脖頸,看著噴湧的黑血:“應是用了醉隴藤。”
“結陣!蕭衡安高喊。剩餘侍衛立刻變換隊形,將暴徒引向街道中央,不知是誰點燃了攤販的火油桶,往那十幾名暴徒推去。
司景曄率先高喊,“快往周圍撤退!”
在油桶爆炸的一瞬間,反應過來的眾人紛紛外撤,因殺敵落後的薑秣幾人,捂著臉震倒在地。
殘餘的暴徒在火焰中哀嚎,卻仍有幾人衝破火牆。其中最高大暴徒朝薑秣撲來,蕭衡安正要上前相助,卻見薑秣主動迎擊。
她身形如燕,錯步閃過劈砍,袖中突然滑出一柄匕首,匕首精準刺入暴徒眼眶,深入腦髓,暴徒僵直倒地時。
在眾人喘息之際,不遠處傳來整齊的腳步聲,巡防營終於趕到。
蕭衡安立即上前交涉,司景曄則忙著安撫受驚的平陽郡主,司靜茹也一直護著江若雲和流蘇,李月珊和孟蘭茵也安然無恙。
沈祁突然握住薑秣的手腕,拈下一片血漬:“你受傷了。”
“不是我的血。”薑秣警惕地甩開沈祁的手,聽見司靜茹喚她,薑秣便匆匆福身離去。
沈祁看著薑秣遠去的背影,方纔她殺人的身手,很熟悉。
夜風拂過滿街的屍體殘燈,而皇宮的方向,慶祝勝利的煙花纔剛剛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