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鈺立刻蹲下身,仔細檢查林蕊葉的衣物,從她腰間暗袋中摸出兩個小瓷瓶,一個已經空了,另一個還裝著幾粒紅色藥丸。
“大哥,你看!”
沈祁接過瓷瓶,湊近聞了聞,眉頭緊鎖,“不確定是不是解藥,但眼下彆無選擇。”
他扶起言太守,將一粒藥丸塞入老人口中,言太守喉嚨滾動,艱難地嚥了下去,不過片刻,他劇烈的喘息竟真的平緩了些許。
“有效!”沈鈺驚喜道,連忙給言夫人也服下一粒。
沈祁凝視著掌心那粒殷紅如血的藥丸。
木毒草見血封喉,醉隴藤令人癲狂至今無解,今日情景他總覺得有人在測試用醉隴藤做的藥物,可為何偏偏是太守一家……
“大哥?”沈鈺見他神色不對,試探喚道。
沈祁轉頭問道:“那個綠衣侍女呢?”
“混戰中逃走了,我們的人正在追。”沈鈺回道。
沈祁轉向言少夫人,她懷抱嬰兒,麵色慘白如紙,他放緩語氣:“表嫂,二少夫人平日都與什麼人來往,可有什麼異常?”
提及林蕊葉,言少夫人空洞的雙眼驟然燃起怒火,嘴唇顫抖著擠出幾個字:“她常獨自外出,說是去采藥。”
采藥?太守府二夫人為何會獨自一人外出,莫非是與人暗中聯絡……
就在這時,言府侍衛匆匆跑來:“沈大人,在二少夫人房裡發現了這個!”他遞上一封燒了一半的信箋。
沈祁展開殘信,隻見上麵寫著:藥已備齊,按計行事,京中……”信封隻寫到這裡,餘下的紙張便化成灰燼。
與京城有關?幾年前綺華樓與也因搶奪醉隴藤死傷眾多,莫非這件事又與飛燕門有關?
沈祁收好信封,眸光微暗,速摺好信箋轉身遞給沈鈺,低聲道:“你即刻啟程回京,將今日有人利用林家孤女作亂、毒箭與醉隴藤之事,連同此信一併稟告父親,務必麵呈聖上。”
沈鈺點頭:“大哥你呢?”
“我留下徹查林蕊葉之事。”沈祁眉心一皺,“她行徑蹊蹺,恐是受人利用,此事背後,怕是另有隱情,待查明後我再回京麵見聖上。”
沈鈺接過令牌,神色凝重:“大哥懷疑有人要借這毒生事?”
沈祁微微頷首,隨即朝薑秣等人的方向走去。
他看向葉文宴,“葉兄,眼下局勢平定,你帶著司靜茹她們可先離開。”
葉文宴拍了拍沈祁的肩膀,“節哀。”
司靜茹她們走後,院內的人也陸陸續續離開。
沈祁轉向管家,聲音冷肅:“帶我去二少夫人房間。”
*****
回到李府時,暮色已落。
李月珊和孟蘭茵並冇有直接回自己的院中,而是聚在暮雪齋,麵色凝重的討論今日發生的變故。
李月珊捏著手中的桂花糕,卻遲遲未送入口中。“這二夫人竟然是林家的遺孤。”
“林家?可是幷州連元縣的知縣林仲?”孟蘭茵問道。
“正是,這件事當時鬨得沸沸揚,知道的人不少。”李月珊點頭回道。
司靜茹輕歎一聲,將茶盞輕輕放回桌上:“林家的事,我幼時也曾聽父親提起過,林知縣為人剛正不阿,做了不少好事,要不是被人構陷林家也不會得這般下場。”
“但鄭昌去年就已伏誅,林家也已平反。”李月珊皺眉,“她為何還要殺了言太守一家?”
司靜茹接著李月珊的思路往下思索,“按理說,鄭昌已死,林家也已平反,她是不該殺了言家的人。”司靜茹眉頭緊鎖,“莫非,她不知道林家已經平反了。”
李月珊低聲驚呼:“怎麼會?朝廷平反的文書都會送到各州太守府上,她應該能看到。”
“被人截下了,”司靜茹突然道,“或是有人故意不讓她知道真相,繼續利用她的仇恨,可是為什麼要對付言太守一家呢?可是得罪了人?”
屋內一時陷入沉默,隻有燭火偶爾發出輕微的爆裂聲。
李月珊搖搖頭,“這就不得而知了,好在太守夫婦、小公子與少夫人冇事。”
薑秣站在一起旁回想今日所發生的一切,她總覺得今日處處透著蹊蹺,像是在通過這場複仇的戲碼,向某些人透露什麼東西……
孟蘭茵眼中泛起微微淚光,突然道:“哎,這言二夫婦雙方殉情而死的,那言二公子明知林蕊葉所作所為,卻仍選擇在一起,這樣的感情實在難得。
李月珊瞥了她一眼,眉頭微蹙反駁道:“我倒是覺得言二公子這麼做也太不負責了,明明言大公子被林蕊葉所殺,爹孃也中了毒危在旦夕,自己還跟著去,我不懂怎麼說,反正我覺得這般形事實在不妥。”
“或許是言二公子和二夫人雙方感情深厚,言二公子怕無法麵對大哥的妻兒,所以才如此。”孟蘭茵回道。
李月珊看著孟蘭茵,覺得自己與她的想法完全不同,可不想與她做無謂的爭論,怕孟蘭茵傷心,她選擇閉嘴。
看著兩人似要吵起來,司靜茹打了圓場,“今日大夥都挺累了,這幾日不如在府裡休息幾日,過兩日再出去聽戲可好,還有不到十日我就得回京了。”
“好吧。”李月珊眨了眨眼回道。
最後李月珊和孟蘭茵離開了暮雪齋,各自消失在曲折的迴廊中。
薑秣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寢屋時,不自覺地抬頭望了一眼夜空,厚重的烏雲將月亮遮得嚴嚴實實。
今日發生的事突然又迅速,特彆是這場反轉又戲劇性的複仇,讓她的胸口有些悶悶的,她突然有些想回玉柳巷,也不知道墨瑾、墨梨和素芸他們怎樣了。
這幾日,司靜茹一直留在李府未曾出門。李月珊和孟蘭茵每日都會來尋她說話,三人圍坐在屋裡,或品茗閒談,或對弈繡花,倒讓薑秣得了清閒。
不必隨侍在側,薑秣便整日與流蘇窩在小廚房裡揉麪,或是在屋內聽司靜茹幾人說話。
“靜茹,你後日是不是就要回京了,不是說好月末才走的嗎?”屋內,李月珊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