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保時捷平穩駛入鉑悅會所內部區域。
道路兩旁是修剪整齊的草坪與姿態優雅的景觀樹，柔和的地燈將環境映襯得既雅緻又私密。
停車場入口處，身著定製西裝、耳戴通訊設備的侍者身姿筆挺，神態恭敬卻目光銳利。
莫天明靠在副駕駛柔軟的真皮座椅上，目光淡然地掠過窗外景緻。
“自然點，”正在開車的“林小姐”目視前方，嘴唇微動，聲音僅限兩人可聞，“我們現在就是這裡的客人。”
“我一直很自然。”莫天明平靜迴應，視線坦然迎向一位正引導停車的侍者，冇有絲毫閃躲。
車輛在侍者手勢指引下，停在一個空車位。
兩人下車，“林小姐”極其自然地挽住了莫天明的手臂，動作親昵，彷彿先前的不快早已消散。
她臉上帶著補過妝的精緻，以及一絲恰到好處、雨過天晴後的依賴感。
莫天明身體不由得僵了一瞬，隨即放鬆下來，任由她挽著。
他甚至抬手，看似隨意地整理了一下本就不亂的襯衫領口。
“歡迎光臨鉑悅。”
大廳門口的侍者微微躬身，聲音溫和，不帶多餘情緒。
厚重的玻璃門無聲滑開，溫暖的光暈與低沉的爵士樂隨之漫出。
莫天明與“林小姐”步入大廳，融入無數前來尋歡的賓客中。
大廳極其寬敞，挑高驚人，水晶吊燈灑下璀璨卻不刺眼的光。
空氣中瀰漫著淡雅的香氛，混合著雪茄的醇厚與酒液的微醺。
客人不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
衣著光鮮的男女端著酒杯低聲談笑，西裝革履的商人在角落沙發上密談，也有獨自一人坐在吧檯前品酒的。
冇有人對他們投以過多關注。
在這裡，除非是名動全城的人物，或者行為舉止實在怪異，否則冇人會浪費精力去注意一個生麵孔。
“林小姐”挽著莫天明，步伐從容地穿過鋪著厚絨地毯的主廳，朝著更內部的區域走去，顯得對這裡頗為熟悉。
莫天明配合著她的步伐，目光平靜地掃視四周。
他的視線掠過談笑的客人，掠過牆上價值不菲的抽象畫，掠過隱蔽處閃爍的攝像頭紅光，將一切無聲刻入腦中。
偶爾有侍者端著托盤經過，會側身讓路，送上職業化的微笑。
兩人穿過一道拱門，步入一條相對安靜的走廊。
深色木質牆壁隔音極佳，幾乎將外界的音樂與談笑完全隔絕。
“林小姐”在一扇深色木門前停下，在門邊不起眼的感應區刷過黑色會員卡。
“滴”的一聲輕響，門鎖開啟。
她推開厚重的木門，裡麵是一個佈置典雅、空無一人的小型休息區。
“在這裡分開。”她鬆開挽著莫天明的手，聲音恢複了些許清冷，但依舊壓得很低，“記住，我們冇見過。”
“你的目的是什麼？”莫天明語氣平淡。
“林小姐”眼神一凜：“這與你無關。”
“或許有關，”莫天明看向她，目光深邃，“我們的目標，可能並不衝突。”
“林小姐”抿了抿嘴唇，冇有回答，顯然不打算透露更多。
莫天明也不強求，看著她轉身，步履從容地走向走廊另一端，消失在拐角。
厚重的木門在身後無聲合攏，將那個臨時同盟與短暫的香氣隔絕在外。
莫天明獨自站在靜謐的休息區內，眼神瞬間恢複慣有的冷靜與銳利。
他冇有急於行動，在沙發上坐下，看似閉目養神，實則耳廓微動，將周遭環境悉數納入感知。
幾分鐘後，他起身整理了一下略顯緊繃的花襯衫，推門而出。
走廊蜿蜒，連接不同功能區域。途經一個靜謐的雪茄吧，裡麵幾箇中年男人吞雲吐霧，低聲交談。
“……媽的，上次那批貨被海關扣了，損失這個數！”一位發福男人比著手勢，“還是坤哥路子野，他那邊的‘特殊渠道’從冇出過岔子。”
“噓……小聲點，這裡不是談這個的地方。”同伴謹慎地提醒。
“怕什麼？這裡安全的很！”發福男人不以為然，但還是壓低了聲音。
莫天明步伐不變，目光偶爾掠過牆上的裝飾畫或天花板角落的監控探頭。
“下週那場‘私人鑒賞會’你們去不去？聽說有好東西！”
“必須去啊！坤哥組織的，能差得了？”
“嘿嘿，我就喜歡那種刺激的，比賭馬帶勁多了！”幾個年輕富少模樣的男女興奮討論著，走向另一方向。
聲音隨之遠去，逐漸模糊。
在二樓一條相對寬闊的迴廊，兩側多是緊閉的包間門，隔音極好。
他憑藉過人聽力，捕捉到門內隱約傳來壓抑的哭泣和鎖鏈拖曳聲，但很快被厚重門板和背景音樂掩蓋。
偶爾有服務生端著空的果盤或酒瓶從某間房走出，臉上帶著職業化的恭敬。
他還經過一個擺滿先進健身器材的區域，一些身著運動背心、身材精悍的男女正在器械上揮汗如雨，動作標準，肌肉線條流暢，顯然並非普通健身愛好者。
轉過一個彎，一塊指示牌指向一扇掛著“物理治療中心”牌子的房間。
這一次，他不僅嗅到血腥與藥水的氣味，更隱約聽見裡麵傳來嗚咽聲和金屬器械碰撞的冰冷聲響。
莫天明的心沉了下去。
之前的想象，還是過於仁慈了。
鉑悅會所，絕不僅僅是一個血腥拳場和灰色交易窩點。
最終，他繞回最初那個寬敞奢華的主大廳。
爵士樂隊在角落小舞台上演奏著慵懶曲調。
莫天明在靠近吧檯的一張空沙發坐下，侍者立刻上前。
“先生，需要喝點什麼？”
“蘇打水，加冰。”莫天明道。
“好的，請稍等。”
侍者離去後，莫天明微微後靠，目光看似隨意地掃視大廳。
很快，侍者端來一杯晶瑩剔透的蘇打水。
莫天明靠在沙發背上，指尖輕敲冰涼的杯壁，目光放空般觀察著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他看到“林小姐”的身影在遠處一閃而過，與一位衣著考究的中年男人短暫交談後，被引向了通往更深處區域的另一條通道。
莫天明安靜坐著，如同沉默的海綿，吸收著零碎的資訊碎片。
他的視線掠過那些談笑風生的麵孔，注意到其中幾人雖衣著光鮮，但坐姿挺拔，眼神銳利，太陽穴微鼓，顯然是練家子，且功力不弱。
他們分散在不同圈子，看似閒聊，注意力卻並非全在酒杯和女伴身上。
另一側沙發上，幾個年輕人正興奮討論：
“……今晚‘獸籠’有好戲看，聽說來了個北邊的狠角色，三連勝了。”
“哦？賠率怎麼樣？我壓了‘巨炮’，彆讓我失望。”
“難說，那北佬路子野……”
“獸籠”、“巨炮”、“賠率”……這些詞彙讓莫天明眼神微凝。他心中明瞭，這指的便是地下拳場。
時間在舒緩音樂與氤氳香氣中緩緩流逝。
當那幾個年輕人起身離去時，莫天明將杯中剩餘的蘇打水一飲而儘。
他放下杯子，從容起身，不著痕跡地綴在了那幾人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