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來找茬，本就是坤哥授意。
原以為是個輕鬆踩人揚名的好差事，既能討好坤哥，又能給自己的俱樂部打廣告，誰承想踢到了鐵板，不，是鈦合金板！
張狂忍著劇痛，用左手掏出手機，手指有些顫抖地撥通了那個備註為“坤哥”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對麵傳來楊坤慢條斯理的聲音，背景音裡還有舒緩的爵士樂。
“喂？事辦得怎麼樣了？咱們的‘英雄’是不是很上鏡？”
他語氣帶著一絲戲謔。
張狂喉嚨發乾，舔了舔嘴唇，艱澀地開口：“坤……坤哥，失……失手了。”
“哦？”電話那頭的楊坤語調微微上揚，似乎並不意外，“說說看。”
張狂不敢隱瞞，忍著屈辱，將事情經過簡單說了一遍，重點描述了自己如何被莫天明一招製服，手腕被廢。
“……坤哥，那小子太邪門了！絕對不簡單！”他的聲音越說越低。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隻有爵士樂還在流淌。
但這寂靜卻讓張狂感到窒息般的壓力。
幾秒後，楊坤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不緊不慢，卻多了一絲冰冷的玩味：“嗬嗬，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
“那些記者，都打點好了？”
“都……都打點好了，我跟他們都交代了！”張狂連忙回答，額角的汗珠滾落。
“嗯。”楊坤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隨即聲音陡然轉冷，“張狂，我讓你去給他潑點臟水，冇讓你把自己搭進去。你讓我很失望啊。”
張狂瞬間後背冷汗涔涔：“坤哥，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
“夠了。”楊坤打斷他，聲音裡聽不出情緒，“把手養好再說吧。不成器的東西。”
說完，不等張狂再開口，電話便被直接掛斷，隻剩下一串忙音。
張狂聽著忙音，麵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在坤哥那裡的分量，已經一落千丈。
……
高檔公寓內。
楊坤將手機隨意扔在昂貴的紅木辦公桌上，身體向後陷入寬大的真皮座椅裡。
他取出一根雪茄，慢條斯理地修剪著，鑲著金牙的嘴角下撇，露出一個混雜著不爽與更濃興趣的複雜表情，唯獨冇有在電話裡表現出的那份怒氣。
雪茄被點燃，濃鬱的煙霧升騰，模糊了他眼中閃爍的精光。
醇厚的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才緩緩吐出。
“張狂這小子，雖然上不得檯麵，好歹也是明勁中後期，居然一個照麵就被廢了……”楊坤眯著眼，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敲打著光潔的桌麵，發出篤篤的輕響，“陳剛啊陳剛，你還真是送了我一份意想不到的大禮。”
他想起了之前派去“請”莫天明的那兩名明勁巔峰的好手，至今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這筆賬，他自然算在了陳剛頭上，認定是陳剛那晚出手清理的。
這也讓他對陳剛更為忌憚，不敢再輕易用強。
“火場救人，扯斷防盜網……現在又能輕鬆廢掉張狂……”楊坤低聲咀嚼著這些資訊，眼中精光更盛，“這小子，天賦恐怕比我想的還要好。難怪陳剛把他當親兒子一樣栽培。”
一個暫時不能硬來，卻又潛力巨大、不斷展現出價值的年輕人……
楊坤臉上的玩味之色越來越濃。
他甚至想起了之前調查到的，這小子化名“十七號”在自由拳場打黑拳的經曆。
“嘿，有點意思。”他嗤笑一聲，將還剩半截的雪茄用力摁滅在水晶菸灰缸裡，發出“滋”的輕響。
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老謀深算的狡黠，再次拿起了手機，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喂，阿鬼，是我。”楊坤的聲音變得平和，甚至帶著一絲笑意，“之前讓你查的，關於陳剛那個徒弟，莫天明的資料，再給我詳細過一遍。特彆是他的家庭情況，經濟狀況，最近有冇有什麼特彆缺錢的地方……”
“……對，越細越好。另外，找個機靈點的弟兄，給我盯緊了莫天明，我要知道他常去哪，乾什麼。”
“記住，隻是盯著，冇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動手！要是打草驚蛇，壞了我好事……”楊坤的語氣陡然轉冷，即便隔著電話，也讓那頭的人噤若寒蟬。
“明白，坤哥！保證辦得妥妥的！”
掛斷電話，楊坤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日漸繁華的榕城，鑲著金牙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莫天明……英雄？嗬嗬，這年頭，英雄可不好當。要麼為我所用，要麼……就讓你這顆釘子，變成彆人眼裡的沙子。”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陳剛，你最好祈禱你這寶貝徒弟，骨頭彆像你那麼硬……”
……
震遠武館。
午時的陽光愈發熾烈，將院中的青石板曬得滾燙，老榕樹上的知了不知疲倦地嘶鳴著。
莫天明本想回小院隨便弄點吃的，陳立軍卻攔住了他。
“師兄，我媽早上特意交代了，讓你中午彆自己開火，跟我一起迴天井院吃。她說你練功消耗大，得多補補，特意燉了湯。”
莫天明聞言，心裡一暖。
師孃總是這樣細心周到。
他略一沉吟，便點了點頭：“好，那就辛苦師孃了。”
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演武廳，鎖好武館厚重的大門，並肩朝著天井院走去。
街巷裡瀰漫著各家各戶飯菜的香氣，與武館的清冷截然不同。
走到巷子深處，那扇熟悉的鐵皮門虛掩著。
陳立軍推開院門，揚聲喊道：“媽，我們回來了！”
“哎，快進來，正好吃飯！”林慧繫著圍裙從廚房探出身，手裡端著盤熱氣騰騰的菜，臉上帶著忙碌而溫暖的笑容。
她看到莫天明，眼神更是柔和了幾分，“天明來了，快，洗洗手，準備吃飯。小雨呢？”
“師孃，”莫天明恭敬地喊了一聲，解釋道，“小雨中午在學校吃，不回來了。”
“這孩子，食堂的飯菜哪有什麼營養。”林慧略帶心疼地唸叨了一句，隨即又笑道，“你們倆快坐下，湯一直給你們溫著呢。”
堂屋被收拾得乾淨整潔，桌上已擺了好幾樣家常菜：油燜大蝦，紅燒排骨，清炒時蔬，還有一碟切好的鹵味拚盤，香氣撲鼻。
陳立軍招呼莫天明坐下，自己則進去幫母親端湯拿碗筷。
很快，林慧端著一大砂鍋香氣濃鬱的黨蔘黃芪燉雞湯走了出來，小心地放在桌子中央。
“來，天明，先喝碗湯，定定神。”林慧拿起湯勺，不由分說就給莫天明盛了滿滿一大碗，湯色金黃，裡麵沉著飽滿的雞塊和藥材，“練功辛苦，得多補補元氣。”
“謝謝師孃。”莫天明雙手接過，心中淌過暖流。
陳立軍也笑著給莫天明夾菜：“師兄，嚐嚐這個蝦，我媽的拿手好菜。”
午飯在溫馨的氛圍中進行。
飯後，林慧堅決不讓莫天明幫忙收拾，催他回去休息。
莫天明知道師孃的脾氣，便冇有堅持。
“師孃，那我先回去了，下午還有些事。”
“去吧去吧，晚上要是過來，提前說一聲，師孃再給你們做好吃的。”林慧慈愛地拍拍他的胳膊。
陳立軍將莫天明送到院門口。“師兄，下午武館那邊……”
“我下午不過去了，有點私事要處理。”莫天明道，“武館你也彆去了，在家好好陪陪師孃。”
陳立軍推了推眼鏡，神色認真：“我明白，師兄。”
莫天明點點頭，不再多言，轉身融入午後灼熱的陽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