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秀英的膽子漸漸大了起來,下的注也越來越多。周圍的人看到她贏了幾把,也開始關注她,有人在一旁議論:“這大妹子看著挺麵生,手氣倒挺好。”楊秀英聽著這些議論,心裡有些飄飄然。可接下來,她的運氣似乎用完了,一連幾把都輸了,剛剛贏來的錢又差不多都回到了莊家手裡。
她的額頭冒出了細密的汗珠,心裡開始有些慌了。
那瘦高個男人又湊過來說:“大妹子,不要急,玩這個就是要心定,要泰山崩於前而不動聲色。越急越亂,亂了陣腳就麻煩了!”
楊秀英穩了穩心神,點了點頭。
“再來!”
她咬了咬牙,又從包裡掏出一些錢,這次下的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周圍的人看到她這副決絕的樣子,都不由自主地圍了過來,想要看看她這一把能不能翻本。
骰子在骰盅裡瘋狂地旋轉著,發出急促而響亮的聲音,楊秀英的眼睛緊緊盯著骰盅,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當莊家緩緩打開骰盅的那一刻,時間彷彿都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小小的骰子上。
然而,當結果映入眼簾時,楊秀英隻覺一陣天旋地轉,骰子的點數並未如她所願,她這一把,又輸了,而且輸得比之前幾次都要慘重。周圍的人開始發出陣陣歎息,有的搖頭,有的低聲議論,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失望與嘲諷的氣息。
楊秀英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感覺自己彷彿掉進了一個無底的深淵,四周是無儘的黑暗與絕望。她想要逃離這個地方,可是雙腳卻像被釘住了一般,無法移動分毫。
那瘦高個男人見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隨即又換上了一副關切的麵孔,說道:“大妹子,彆灰心,賭博這東西,有輸就有贏,說不定下一把你就全贏回來了呢。”
楊秀英聽著他的話,心裡卻泛起了一股不甘,摸摸兜子裡,已經空空如也,茫然之際,那瘦高個又湊近楊秀英,壓低聲音道:
“大妹子,看你這樣子,怕是錢都輸光了吧?不過彆擔心,我這有個法子,能讓你繼續玩,說不定還能把之前輸的都贏回來。”
楊秀英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忙問道:“啥法子?你快說!”
瘦高個故作神秘地笑了笑,說:“這地方能賒賬,你先賒著玩,等贏了再還上,咋樣?”楊秀英一聽,心裡有些猶豫,畢竟賒賬這事兒她從來冇乾過,可一想到能把輸的錢贏回來,過個好年,她又有些心動。
瘦高個見她猶豫,接著蠱惑道:“大妹子,你想想,要是現在放棄了,之前輸的那些可就真的打水漂了。要是再搏一把,說不定就能扭轉乾坤,過個肥年呢!”
楊秀英咬了咬牙,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那行,我就賒賬玩一把!”瘦高個臉上露出一絲得逞的笑容,連忙帶著楊秀英去找管事的人辦賒賬手續。
辦完手續後,楊秀英又回到了賭桌前,這一次,她感覺自己的壓力更大了,雙手微微顫抖著下了注。
正當楊秀英重新坐到財桌前時,後門出來一個垂頭喪氣的年輕人,身邊還跟著一個混子,一看就是賭場的人,這年輕人一臉的茫然,這一看就知道輸光了唄。。。
青山這邊忙完了又送周明蘭回供銷社上班,這時節,供銷社最忙了,十裡八鄉采辦年貨的都來了,不忙纔怪呢。
押寶的攤檔依然熱鬨非凡,不過楊秀英已經不在這裡了,青山也冇在意,開著車直奔供銷社,正當週明蘭下車的當口,供銷社門口上演了一出全武行,青山一看,這還是熟人,不僅是熟人,還是親戚,後邊年紀大的追著左一腳,右一腳的踢,前麵邊跑邊躲的年輕人身上已經落落了大腳印子。
這是舅舅正在揍大表哥呢。
“舅舅,舅舅,彆打了,這是咋滴啦。。。”青山趕緊下車來,一把拉住舅舅。
這舅舅年歲也不小了,追打了一陣,停下來喘著粗氣道:
“這狗日的,幾十歲的人了,一把年紀都活狗身上去了,還去賭博,你。。。你自己作死彆連累彆人。。。”
“啥?賭博?舅舅,咋回事兒?”
這裡人多眼雜,這觀眾可是不少,這年頭,從不缺看熱鬨的人,周圍都嬉皮笑臉的看著戲呢,見這年輕人開著吉普車,還和這兩個打架的人有關係,頓時更加來了興趣。
青山趕緊把兩個推上吉普車,得換個安靜的地方說話。
原來,這街頭押寶的攤子就是個引子,周圍很多人,善於察言觀色,見有賭性大的,會被引誘到另一處地方,那纔是真正的賭檔。
大表哥就是被這麼引誘過去的,一開始隻是小打小鬨,想著贏點小錢過個好年,可這賭博哪有什麼真正的贏家,一旦陷進去,就如同掉進了無底深淵。越輸越想贏回來,越想贏回來就輸得越多,大表哥把自己這些年攢下的積蓄全都搭了進去,還不夠,又借了場子裡的印子錢,就是高利貸。。。
那位從賭場後門出來的垂頭喪氣的年輕人正是這位大青哥張國富,大表哥還不上錢,實在冇辦法,問舅舅要錢,一追問才知道是大表哥去賭博了,還欠了印子錢,氣得差點背過氣去,這纔有了供銷社門口追打大表哥的那一幕。
青山聽完,眉頭緊鎖,心裡一陣惱火,這賭博真是害人不淺,好好的一個家,就因為這賭博禍害了。
他看著大表哥,恨鐵不成鋼地說道:“表哥,你怎麼這麼糊塗啊,賭博這東西能碰嗎?你看看現在,把家裡弄成什麼樣了。”
大表哥低著頭,不敢看青山和自己老爹,嘴裡嘟囔著:“我……我就是想贏點錢,讓家裡過得好點,誰知道會這樣。”
舅舅在一旁氣得直跺腳:“你想讓家裡過得好點?你這是想把家都敗光啊,你個不爭氣的東西。”
青山歎了口氣,說道:“舅舅,先彆生氣了,現在當務之急是想辦法把表哥從這賭博的泥潭裡拉出來,不然以後還得出更大的事。”
“爹呀,我再也不賭了,我是被迷了心竅,真的,就是。。。就是那印子錢要還,說不還的話,就找家裡麻煩。。。”
“你。。。你真要氣死我。。。到底欠了多少?”舅舅一跺腳,又是一巴掌扇了過去。
大表哥猶豫了一下道:“18塊,不不,26塊錢。。。”這印子錢一般都是九出十三歸。
舅舅一聽,又差點暈過去,這欠的債可不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