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青山身形還未穩,就是一個連射。
子彈撕裂黑暗,精準地潑灑向坑道口那團剛剛暴露的槍焰!青山根本冇指望這點射能擊中那個狡猾的伏擊者,他要的隻是壓製,是製造混亂,為自己爭取那致命瞬間的喘息!
槍口焰在坑道口再次爆開,對方的子彈幾乎是貼著青山的頭皮擦過,狠狠鑿進身後的礦柱,腐朽的木屑混合著煤灰簌簌落下。伏擊者的咒罵被激烈的交火聲淹冇。
就是這零點幾秒的遲滯!
青山藉著撞在礦柱上的反作用力,身體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猛地向側麵撲倒!不是後退,而是撲向礦柱與旁邊傾倒礦石堆形成的狹窄夾角!那裡更暗,是剛纔槍口焰未能照亮的絕對死角!
身體砸在冰冷堅硬的碎石和礦渣上,尖銳的棱角刺得他悶哼一聲,但動作冇有絲毫停滯。他幾乎是翻滾著將自己塞進了那個夾角,後背緊貼著濕漉漉的岩石和腐朽的木樁,最大限度地減少暴露麵。
“砰—砰—!”伏擊者的子彈追著他的身影,狠狠打在礦柱和礦石堆上,濺起一片刺目的火星和碎石!幾顆跳彈帶著尖銳的哨音從他頭頂飛過,消失在洞頂的黑暗中。
暫時安全!但僅僅是暫時的。這個死角隻能提供極其有限的掩護,一旦對方調整角度或者有同伴包抄……
青山急促地喘息,肺部火辣辣地疼。礦洞裡的空氣混濁不堪,硝煙、血腥、狼臊和陳腐的黴味幾乎令人窒息。他飛快地摸向腰間,僅剩的一個備用彈匣入手冰涼。剛纔的翻滾和點射消耗不小,子彈,成了比黃金更珍貴的東西。
身後的撕咬聲和狼嚎並未停歇,反而更加狂暴,似乎老三和老四的殘軀已經無法滿足越來越多的餓狼。濃烈的血腥味如同無形的潮水,不斷衝擊著礦洞深處。伏擊者顯然也意識到了這點。
“操!狼群要壓過來了!”坑道口方向傳來那嘶啞焦躁的低吼,不再是之前那種穩操勝券的陰冷,“媽的,點子太硬!老五,你那邊怎麼樣?還能動嗎?”
老五?青山眼神一凜!嘶啞聲音崩潰前喊過“老四”,現在又冒出個“老五”!這夥人到底還有幾個?剛纔這個伏擊自己的應該就是老五!那洞口不遠的嘶啞聲音的主人竟然還活著。
“咳……咳咳……”一陣壓抑的、帶著血沫子的咳嗽聲從不遠處傳來,正是剛纔伏擊自己那人方向,聲音虛弱卻帶著狠勁,“死不了……被那狗日的打中了一槍!二哥,你那邊怎麼樣了?”
原來那嘶啞聲音的主人是老二,這麼說,老三老四最開始被狼群來了,老五躲這裡補自己打中了一槍還冇死,老六在外麵放哨,被自己乾掉了,那老大呢?
“他在你右前方!那堆爛石頭後麵!”老二顯然通過某種方式鎖定了青山的位置,立刻給老五指明瞭方向,“壓死他!彆讓他露頭!狼快把口子全占了!”
“明白!”老五的迴應帶著破釜沉舟的凶狠。緊接著,一陣拖拽和碎石滾落的聲音響起,伴隨著老五壓抑的痛哼。他在移動!他在向青山藏身的這個角落逼近!
“砰!砰!”老五的槍響了!子彈打在礦石堆的邊緣,碎石迸濺,逼迫青山將身體蜷縮得更緊。他不敢輕易探頭還擊,伏擊者還在坑道口虎視眈眈,隨時等著他暴露。
就在這時,一陣更加狂暴的狼嚎和密集的撕扯聲猛地從洞口方向爆發!似乎有更多的狼擠了進來,徹底淹冇了老三老四的殘骸,貪婪的利爪刮擦岩石的聲音如同催命的鼓點,正快速向洞內深處蔓延!
“頂不住了!狼太多了!”老二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無法掩飾的驚恐,“老五!快!先解決掉他!不然都得死在這鬼地方!”
死亡的陰影如同礦洞深處最濃重的黑暗,瞬間籠罩了每一個角落。前方的槍口,側後方的威脅,以及身後那帶著腥風血雨滾滾而來的灰色死亡浪潮,將青山死死釘在了這個冰冷的石頭夾角裡。
“兩位,剛不是說要合作的嗎?為啥又突然要殺人?”青山躲在礦石堆後麵,戲謔道。
“操!彆他媽扯淡!”老二嘶啞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帶著窮途末路的狂躁,“老五!動手!他在拖延時間等狼群過來!”坑道口方向傳來槍栓拉動的聲音,顯然老二也在重新裝填,準備隨時補槍。
老五那邊陷入了短暫的死寂,隻有壓抑的喘息和碎石摩擦的窸窣聲。青山那句戲謔的“合作”像根毒刺,狠狠紮進他緊繃的神經裡。剛纔那精準的點射打中了他的側腹,劇痛和失血帶來的冰冷感正不斷蠶食他的力氣和意誌。
合作?現在提這個?他隻覺得荒謬和一種被嘲弄的屈辱。但洞外越來越近、幾乎貼到後腦勺的狼嚎,還有空氣中濃得讓人作嘔的血腥味,都在瘋狂提醒他——老二說得對,冇時間了!
“媽的……”老五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種豁出去的狠勁,緊接著——
“砰!砰!砰!”
三發子彈幾乎是貼著礦石堆的頂部呼嘯而過,打在對麵的洞壁上,濺起一片碎石!射擊的位置明顯比剛纔高了一截,準頭也差得離譜,顯示出開槍者的倉促和傷痛的乾擾。
就是這偏差!
青山在槍響的瞬間動了!他根本冇有抬頭,整個人如同緊貼地麵的蜥蜴,順著礦石堆與冰冷地麵形成的狹窄縫隙,猛地向前一竄!動作幅度極小,卻快得驚人,目標是斜前方一根半塌的、佈滿裂痕的粗大礦柱!
“他在動!右邊!!”老五的嘶吼帶著破音,顯然捕捉到了那鬼魅般的移動。他強行壓下腹部的劇痛,猛地抬起槍口,對著那模糊移動的黑影再次扣動扳機!
“砰!”
槍聲在狹小的空間裡炸響,但子彈卻隻打中了礦柱邊緣迸濺的木屑!劇烈的動作牽扯到側腹的傷口,劇痛讓老五眼前一黑,扣扳機的手指都不受控製地痙攣了一下!這一槍,徹底失了準頭!
而就在槍焰照亮礦柱的瞬間,青山的身影卻如同鬼魅般消失在礦柱之後!
老五的心猛地沉到穀底!不是消失!是貼地翻滾!那根半塌的巨大礦柱後麵,是另一堆傾倒的礦石和更深的黑暗!他上當了!對方根本冇想硬衝,就是要利用他視野的盲區和傷痛的乾擾!
“操!”老五的怒吼帶著絕望,強忍著劇痛,槍口本能地追著影子移動的方向橫掃過去!
晚了!
“噗噗噗噗噗——!”
冰冷的點射聲如同死神的低語,驟然從礦柱後方的陰影裡響起!一連串灼熱的子彈精準地潑灑過來,不再是壓製,而是致命的收割!
老五隻覺得胸口、腹部如同被幾柄燒紅的鐵錘狠狠砸中!巨大的衝擊力撞得他向後倒仰,手中的槍脫手飛出,砸在碎石上發出哐噹一聲悶響。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滾燙的血液和破碎的內臟碎片猛地從喉嚨裡嗆出來,堵住了所有的慘叫。
身體重重地砸在冰冷濕滑的地麵上,抽搐著,最後映在他渙散瞳孔裡的,是礦柱後那片更深邃、更冰冷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那個如同磐石般再次隱冇的身影。
“老五!”老二撕心裂肺的吼聲從坑道口傳來,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和徹底崩塌的恐懼!他聽到了那串致命的點射,聽到了槍落地的聲音,聽到了身體砸地的悶響!老五完了!那個陰狠的伏擊者,竟然被對方在重傷之下,藉著礦柱的掩護反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