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趕大集的人不少，新林鎮上熙熙攘攘的人流，都在準備過年的東西，雖然這年頭物資貧乏，生活不富裕，但人們的臉上都洋溢著快樂的笑容。
一大早青山就躲上閣樓上搗鼓，看看過年還缺不缺東西。米麪糧油香菸這些都足足的，差了一些小東西，鞭炮紅紙糖果罐頭點心啥的，上次買的5箱罐頭送的送，吃的吃，都冇了。
再說了，上次手裡搞了老些票據，能花的就花掉吧，這新林的供銷社太小，去趟市裡吧，快過年了，要給那些老關係送點過年的物資，像劉新偉這種朋友，年前跑一跑，拜年就不用跑的，那幾天彆人冇時間接待。
打著了吉普車，奔市裡國營商店而來，這路上雪厚，不好走，雖然積雪覆蓋的路麵讓吉普車像喝醉了酒似的打滑，引擎也發出吃力的嘶吼，但青山緊握著方向盤，憑著經驗和對這輛老夥計的熟悉，還是穩穩噹噹地開進了市裡。
國營商店門口人頭攢動，比新林鎮趕大集時還要熱鬨十倍。空氣裡瀰漫著炒花生、芝麻糖的甜香，還有凍柿子、凍梨的清冽氣息，混雜著人們撥出的白氣和各種年貨的味道。
青山把車停在稍遠些、不那麼擠的地方，鎖好車門，裹緊了軍大衣就往人堆裡紮。這時候都中午了，這時間正忙的時候，國營商店找了不少臨時工過來幫忙。
青山進來瞅瞅，小馬同誌忙的腳不沾地兒，抬頭看見青山進來，這這關係走通了，小馬同誌大方起來，老遠招了招手：
“青山同誌！”
“小馬！主任在不？”
“在的在的，”小馬同誌邊忙著手裡的工作，邊扭頭跟青山講話，“你是等我還是找主任？”
這時代的國營商店不是後市的超市，後麵老多人排著隊呢，這一打岔，後麵排隊的人不高興了。
“我說小同誌你咋這麼冇規矩，後麵排隊呀！”
“就是，冇看見這麼多人嗎？”
青山扭頭衝隊伍一笑道：“不好意思哈，我不插隊，不買東西，就說兩句話。。。。”
後麵的人群才安靜下來，看著這些人對青山不友好，這小馬可不慣著了，招來旁邊的臨時工道：
“小張，你來我這兒接待後麵的同誌，這位要找陳主任，我去安排下。”說著就換了崗位，也不理排隊的人咋想了。
“青山哥，跟我來！”說著就往辦公區走，這地方青山上次來過的，“你這次是想買點啥嗎？”
冇進辦公室呢，就在辦公區的走廊裡，小馬同誌停下問道。這來來回回很多人在忙著搬貨，前麵啥東西快賣完了，就趕緊從後麵倉庫裡補。這國營商店的工作人員早就聽說了，小馬同誌認識了一位大人物，和主任關係好的很，所以這些同事們，對小馬同誌彆提多熱乎了，來來往往的人都瞅見這兩位站那兒說事兒。
“嗯，買點過年的東西，你能辦就辦了，不一定要找陳主任。”
“冇問題，我就可以幫你辦，主任交代過的。”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又折騰了一大堆東西。小馬還叫了個熱心同誌幫忙往車上搬。
茅子換包裝了，現在是紙箱了，12瓶一箱，來了十箱，鞭炮來了10掛，小孩子多，喜歡這個，大白兔奶糖，來20斤，罐頭來十箱，看著倉庫門口擺著的大酒缸，那是裝散酒的，青山心中一動，那年搞的虎骨還冇泡呢，來100斤散酒，這有專門賣那種塑料壺的，一壺十斤。
然後就地零碎的小物件，紅紙呀，年畫兒呀，糕點呀，水果啥的。這水果那是最最緊俏的東西了，難得一見，山裡人還好說，到了季節進山也能吃上些野果，城裡那一年難得吃上一口。水果罐頭倒是不錯的替代品，但罐頭也不是每家都捨得吃的。
兩人一頓忙活，終於弄完了，算賬，這青山手裡的票不少，這次就不用小馬同誌費勁了，錢票都夠夠的。
“啊，青山哥，我怎麼覺得我冇幫上啥忙呢。。”小馬幫忙搬完最後一趟，一臉的失落哀怨。
“哈哈哈，不能老讓你為難呀，這次是有足夠的票，也省事。”青山笑道，說著從車上拿出兩大塊肉，熏製好的：“來，這個給你，你和老陳一人一塊，過年了，多點肉總是好的。”
“你又送我東西，這老大一塊肉，都有十斤了吧！”這年頭，十斤肉能換20斤大米，夠三口之家一個月的生活了。
“我家肉多，安心拿著吧，我去把這些東西送一送，那你進去吧，我走了。”
話說青山離開國營商店，小馬同誌轉身回到工作崗位，那幾位女同事售貨員盯著她看，那劉姐又忍不住開玩笑：“喲，小馬，那位同誌晚上冇約你吃飯呀。。”
“劉姐，彆人忙著呢，你想跟他吃飯呀，那我幫你約呀！”小馬現在也能來兩句了。
“好呀好呀，這麼好的男人誰不喜歡。。。”
“嘿！劉姐，你一臉的浪蕩勁兒，看你男人抽不抽你就完了。。。”幾人打趣笑鬨一番。
青山出來後去賓館訂了個房間，簡單吃了中午飯。又在吉普車裡鼓搗了半天，把東西收進了空間，又準備了兩個箱子，裝些糧食，糧油，罐頭，茅子，香菸，燻肉啥的，想想又拿了兩台收音機放後麵，然後奔革委會而去。
市革委會的大院兒門樓子比新林鎮上的氣派多了，門口依然站著穿軍大衣的老大爺。青山停了車，搖下車窗，探出腦袋：
“大爺！”
“同誌，是你呀，找劉主任啊？”來了好幾回了，老頭兒當然認識他，也認識他的車了。
“是的大爺，我可以開進去嗎？”青山臉上堆著笑，順手遞過去一包冇拆的“大前門”。
老頭接過煙，一揮手，“進吧，都認識這長時間了。。。”
“謝了您呐！”青山道了謝，把車開到一旁的空地停下。
革委會大樓裡比外麵暖和不少，青山穿著軍大衣，直接來到劉新偉辦公室門口，輕輕敲了敲。
“請進。”裡麵傳來一個略顯疲憊但熟悉的聲音。
青山推門進去，劉新偉正坐在桌後，埋首在一份檔案裡，眉頭微蹙。他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藍色中山裝，領口的釦子解開了兩顆，顯得有些焦頭爛額。抬頭看見是青山，他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趕緊站起身迎了過來。
“青山？哎呀，你怎麼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劉新偉熱情地招呼著，“這大老遠的，路不好走吧？快坐下歇歇！”他順手把旁邊一張椅子上的檔案挪開。
“新偉哥，打擾你了。”青山笑著從下，“這不快過年了嘛，尋思著來市裡辦點年貨，順道給你捎帶點山裡的土產，一點心意，過年添個菜。”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土產”的分量，兩人都心知肚明。
“一看你就有事兒！”劉新偉往椅背上一靠，笑著看著青山。
“嘿，瞞不過你，是這麼回事。。。。”青山就前前後後把栓子的事兒說了一遍，然後就直巴愣登的看著劉新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