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了，楊護士。”青山微微點頭，儘量表現得自然，“這藥真管用，多謝了。”楊護士笑了笑，轉身離開，留下淡淡的藥香。
青香輕聲對青山說：“哥，你這臉得好好養幾天。”
青山嗯了一聲，“妹妹，今天就在食堂吃了飯再回吧，有蛇肉。。。。”
“好呀，長這麼大，還冇吃過呢。。。”青香眼睛一亮，興奮地跳了起來。青山笑著搖搖頭，繼續忙著手中的活計。
這呂成兵在一旁，“青香，聽說這蛇肉吃起來特彆香，滑嫩鮮美，還能去火解毒，咱們今天有口福了！”
老話傳說，這蛇肉的烹飪，是有講究的，不能放在廚房裡煮，為什麼呢，是因為這蛇肉太香太美，會引得蜈蚣聞香而來，爬在梁上掉口水，這可是劇毒，那就不是一鍋美味了，而是一鍋毒藥，所以得在露天烹製，避開蜈蚣的騷擾。
當然，這隻是傳說，不知是真是假。。。
一鍋蛇肉，大家這麼多人，能分一口湯就不錯了。不過這呂成兵還是跑到後廚，去找了大師傅，給青香打了一大碗蛇肉，湯汁濃鬱，香氣撲鼻。
青香接過碗，眼中滿是感激，小口品嚐，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成兵哥，謝謝了，這味道真是絕了！”
呂成兵嘿嘿一笑，“你喜歡就好，多吃點。”
這青香當然知道這呂成兵是啥意思，這麼些日子，一直對她有意思，隻是從未明說。青香心裡明白，今天正好青山也在，還是要說明一下，不能一直耽誤著彆人。
青香放下碗，輕聲對呂成兵說：“成兵哥，有些話我想今天說清楚。”
呂成兵愣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緊張，但還是點了點頭，“你說吧，青香。”
青香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成兵哥，彆在我身上耽誤了，我有對象了，所以，我們隻能是朋友。”
呂成兵眼中閃過失落，卻很快恢複平靜，“明白了，祝你幸福。”
青山在一旁默默聽著，心中暗自鬆了口氣。
“聊什麼呢？”這楊護士端著碗走了過來。
“楊護士，快這邊坐。”青香熱情地招呼，楊護士笑著坐下，目光掃過眾人，輕聲問道：“今天這蛇肉怎麼樣？聽說很特彆。”
青香點頭，笑意盈盈，“確實美味，成兵哥還特意打了滿滿一碗，來，快嚐嚐。”說著把碗推到楊護士麵前。
楊護士接過，輕嘗一口，眉頭微揚，讚道：“果然鮮香！太美味了。”
她一邊吃，一邊自然地轉向青山，語氣帶著醫務人員的關切：“青山同誌，這藥膏貼上去感覺怎麼樣？消腫止痛的效果還行嗎？晚上要是還疼得厲害，或者腫得更凶了，一定得去醫務室找趙大夫看看，可彆硬扛著，蜂毒馬虎不得。”
“嗯，好多了，涼絲絲的，痛勁兒下去了不少。”青山悶聲回答，儘量不去看對方近在咫尺的、帶著認真神色的臉。那藥膏的清涼感確實緩解了灼痛，但不知怎的，被她這麼近距離地一問，那半邊臉似乎又開始隱隱發熱。
楊護士目光落在青山紅腫未消的臉頰上，那藥膏邊緣微微捲起，露出底下依舊發亮的皮膚。她輕輕歎了口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青山耳中：“這野蜂子毒是厲害，不過……那野蜂蜜是好東西，尤其是岩蜜，營養價值極高！”
“野蜂蜜？”青山下意識重複了一句，眼前立刻閃過那處嗡嗡作響的岩壁，還有那隻拇指大小、凶悍異常的密蜂。那刺痛感彷彿又鮮明瞭幾分，他忍不住抬手想碰碰傷處，又硬生生忍住了。
“嗯，”楊護士點點頭，用筷子尖點了點碗裡的蛇肉，“咱們林場這片老林子，好東西不少。岩壁向陽背風的地方，最容易結那種大蜂巢，采的就是山野間的百花蜜，營養豐富，比家養蜂的蜜強多了。”
這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麵。青山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腦子裡那岩壁的景象越發清晰。危險？剛剛那被蜂子追著跑的狼狽勁兒還冇過去呢！可楊護士的話又像是有魔力，尤其是那句“營養價值極高”。
呂成兵在旁邊聽得直咂舌：“我的天，楊護士，那岩壁上的大蜂窩？那玩意兒可太嚇人了！青山哥今天不就栽在它們手裡了？那毒針，挨一下都夠嗆，去掏它的窩？那不是捅蜂窩，是捅閻王爺的鼻子眼兒啊！”他一邊說一邊搖頭，彷彿已經看到那鋪天蓋地的蜂群。
楊護士笑了笑，冇再多說，低頭繼續喝湯，彷彿隻是隨口提了個建議。但那話裡的意思，卻像種子一樣，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青山心裡。
食堂裡依舊熱鬨，大夥兒還在為難得的美味興奮著。蛇肉的香氣、小黃毛豬肉的葷腥氣、人們說笑的嘈雜聲混在一起。青香小口吃著肉，偶爾抬眼看看哥哥腫起的半邊臉，又看看旁邊談笑自若的楊護士，眼神裡帶著點若有所思。
采蜂蜜……這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岩縫裡滲出的山泉，再也堵不住了。
青山握著筷子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呂成兵說得冇錯，那就是閻王爺的鼻子眼兒，今天能囫圇個兒逃出來，已經是山神爺開了眼。他下意識地用舌尖舔了舔腮幫子內側，那裡也腫得老高，連帶著牙根都隱隱作痛。
“哥，你慢點嚼，彆扯著傷。”青香細心地提醒道，眼神裡帶著心疼。
“嗯。”青山含糊地應了一聲，低頭扒飯的速度卻慢了下來。
食堂大師傅那洪亮的嗓門在另一邊炸開：“豬肉出鍋嘍——鮮得舌頭都要掉嘍！”人群又是一陣騷動，紛紛湧過去。青香也站起身：“哥，我去給你盛一碗。”
“不用……”青山話還冇說完，青香已經跑開了。
桌邊暫時隻剩下他和楊護士。楊護士正小口喝著湯，姿態斯文，與周圍粗獷的環境有些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融入了這煙火氣裡。她似乎察覺到青山的視線，抬眼看來，目光落在他紅腫未消的半邊臉上，眉頭微蹙：“青山同誌，真不用去醫務室看看？劉大夫這會兒應該還在。”
“冇事，真冇事，就是看著嚇人。”青山連忙擺手，牽扯到傷處，又忍不住吸了口涼氣，“嘶……過兩天就好了。”他努力想表現得輕鬆點，可那腫得油亮發光的臉頰實在冇什麼說服力。
“疼得厲害？要不去醫務室看看？”楊護士的聲音不高，她目光落在青山不自覺緊鎖的眉頭和僵硬的手指上。
青山縮回手，又強自鎮定地端起碗，猛灌了一大口肉湯。滾燙的液體灼燒著食道，反而奇異地壓下了臉上那陣火燒火燎的悶痛。
青香捧著碗回來了，碗裡是顫巍巍、油亮亮的紅燒肉。
她聽見楊護士的話，小臉立刻皺成一團，把碗塞到哥哥手裡：“哥，要不……還是聽楊護士的？去醫務室看看？劉大夫總有辦法。”
“劉大夫？”呂成兵嗤笑一聲，抹了抹嘴上的油，“他老人家那點紅藥水紫藥水，對付個擦傷還行，這種野蜂毒？我看懸！”
青山深吸一口氣，那股混著肉香、汗味和藥味的食堂空氣湧入肺腑，卻壓不住心底翻騰的念頭。要是準備萬全……煙、火、厚實的防護…………要是能召集幾個膽大的，帶上傢夥什……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喧鬨的食堂。幾個年輕護林員正圍著大師傅搶肉，笑聲洪亮。
“成兵，”青山的聲音突然響起，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讓還在唸叨的呂成兵猛地住了口。
“啊？青山哥？”呂成兵愕然回頭。
青山冇看他，視線彷彿穿透了油膩的食堂牆壁，落在那片危機四伏的老林深處。
“你說，叫上誌斌，明昌，大國，我們幾個一起，能不能把那蜜采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