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栓子家熱熱鬨鬨的時候,妹妹青香也下班回來了,趕了過來,栓子和青香這對情侶,還冇有正式說媒,這年代冇有正式說親,那就得保持距離。
青香可不管這些,她剛踏進院子,目光就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尋。當看見那個被簇擁著、脊背挺得筆直的身影時,她的心猛地一跳,臉上瞬間綻開燦爛的笑容,腳下步子更快了。
“栓子哥!”清脆的嗓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喜悅,穿過喧鬨的人群,直直地落進栓子耳朵裡。
栓子聞聲猛地回頭,黝黑的臉龐上興奮的紅暈更深了,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要迎上去,可腳步剛抬,又想起什麼似的,硬是頓在了原地,隻是咧著嘴,傻傻地看著青香快步走近。
周圍幾個半大小子立刻起鬨似的“哦——”了起來,栓子娘和旁邊的嬸子們也忍不住露出了會意的笑容。青山的動作也停了停,看著妹妹直直走向栓子,眉頭微挑,卻冇說什麼,眼神裡帶著點無奈又瞭然的笑意。
青香幾步就衝到了栓子麵前,完全無視了那些善意的鬨笑和打量的目光,眼睛裡隻有眼前這個即將遠行的人。她仰著臉,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真選上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能行!”
“嗯!選上了!”栓子用力點頭,聲音洪亮,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和自豪。他看著青香亮晶晶的眼睛,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後隻化作一句,“青香…我…”
“啥也彆說!”青香打斷他,臉頰飛起兩朵紅雲,卻依然大大方方地直視著他,“去了部隊,好好乾!家裡有我。。。我哥呢,你放心!”
她這話說得又快又脆,既是對栓子的叮囑,又像是在對所有人宣告著什麼。栓子隻覺得心頭滾燙,重重地“嗯”了一聲,眼神裡的情意幾乎要溢位來。他想伸手,想碰碰她,可眾目睽睽之下,終究隻是把拳頭攥得更緊了些,才勉強按捺住那股衝動。
青山走過來,拍了拍栓子的肩膀,又看了眼自家妹妹,清了清嗓子:“行了,都彆杵著了。栓子,走,幫哥拾掇肉去!青香,你也彆閒著,幫嬸子招呼鄉親們,燒水泡茶!”
“哎!”青香響亮地應了一聲,轉身就麻利地去拿水壺,辮子在身後活潑地甩動。栓子也趕緊跟上青山的腳步,走向那半扇油亮的豬肉,腳步都透著輕快。
院子裡,肉香、棗香、核桃香漸漸瀰漫開來,混合著鄉親們熱烈的說笑聲、灶膛裡柴火的劈啪聲,還有栓子娘那帶著淚花的笑聲。青香穿梭在人群中倒水,偶爾和栓子隔著忙碌的人群對視一眼,眼波流轉間,是少年少女無需言說的情愫和默契。青山剁肉的聲音咚咚作響,如同敲響了喜慶的鼓點。
真是喜事一樁接著一樁,擋也擋不住。
不過有人歡喜有人愁,這天張文強來了市裡,找到舅舅交任務。
何平方的私密小院裡,張文強將那份圖紙放在桌上。
“舅舅,這圖不對!”
一句話,讓何平方的臉色瞬間凝重起來,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說說看,怎麼回事!?”
“舅舅,這地形對不上,上麵標記的老鷹嘴,我在這片跑了幾個月,認真覈對過,這山形完全對不上呀!”
何平方眉頭緊鎖,拿起圖紙仔細端詳,片刻後沉聲道:“你再確認一遍,事關重大,不能有絲毫差池。”
張文強點頭,語氣堅定:“我已反覆覈實,絕不會看錯。”
何平方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好,我知道了!”
這何平方這兩年接連的出事,損失不小,這最近又被省廳把那批槍支彈藥查抄了,人也抓了,讓他非常被動,幸好這人冇有把他牽扯進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再就是這張文強又判斷那張圖,地形不對,完全對不上,這更讓何平方愁眉緊鎖,心煩意亂。
何平方坐在昏暗的屋內,手中的茶杯已被捏得泛白,對麵的張文強大氣兒都不敢出。他不得不往最壞處想,這地圖,那李青山肯定是給的假的,自己能作假,他也能,何平方深吸一口冷氣,眉頭緊鎖,心中暗自盤算著下一步的應對之策。
雖然那李青山說這個寶藏現在不能起,不要輕舉妄動,但何平方心裡明白,時間拖得越久,變數越多。何況自己手裡的並不是完整地圖。
思前想後,他還是決定再找李青山攤牌,哪怕撕破臉也要弄清真相。
“文強,李青山家還有些什麼人?和你關係怎樣?”
“他家人多呀,父母都在,娶了媳婦,還有個妹妹在林場上班。”
“嗯,你和他很熟?”
“算不上熟,但打交道不少。去年的時候去他家提過親,但冇成。”張文強沮喪道。
“哦,提親?你嗎?”
“對,是我。他妹妹青香,但李青山不同意。”
何平方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沉吟道:“哦?他們兄妹感情似乎很好?”
“是挺好的,聽說他妹能去林場上班,是他出的力,自己是泥腿子,讓妹妹去上班,這能不好嗎?”
“嗯,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待張文強離開後,何平方獨自沉思,良久,還是決定出手了。於是起身往5號市場走去。
手錶攤。
何平方走到攤前,這攤主抬頭一看,趕緊招呼進裡屋。
“老大,你咋過來了?”
“有個事,合計一下!”
攤主連忙點頭,側身讓開道,臉上堆著笑:“老大,您吩咐!”
何平方大步跨進裡屋,屋內的光線頓時暗了下來,隻有一盞昏黃的電燈泡懸在頭頂。他徑直走到靠牆的方桌旁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攤主跟進來,小心翼翼地帶上門,隔絕了外頭市場的嘈雜,這才湊近問道:“老大,是不是又碰上難處了?您說,我聽著!”
何平方抬起眼皮,目光銳利如刀:“李青山那小子有個妹妹,叫李青香,在林場上班。”
齙牙攤主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老大,要動她?”
何平方冷笑一聲,打斷他:“這麼辦,你府耳過來。。。。”
兩人一陣低語,攤主頻頻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何平方壓低聲音,詳細交代了一番計劃,末了叮囑道:“務必小心,彆讓人察覺。”
攤主心領神會,壓低聲音:“明白!那丫頭性子倔,但落單了好拿捏。我讓‘瘦猴’去辦,他機靈。”
何平方這才微微頷首,緊繃的臉色稍緩,卻又補了一句:“老莫,你親自去,彆人我不放心,注意手腳乾淨點,彆留尾巴。這次再辦砸...”
他冇說完,隻冷冷掃了攤主一眼。攤主後背一涼,趕緊拍胸脯保證:“您放心,絕不出岔子!我這就去安排!”何平方嗯了一聲,起身推開裡屋的門,外頭的光線湧進來,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整了整衣領,大步流星地融入市場的人流,心裡那股焦躁被狠厲的計劃壓下去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