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吃得痛快,呼嚕嚕喝了一大口熱粥,看著林帆吃得香甜的小臉,再看看妻子和爹孃臉上滿足的笑容,心裡像灶膛裡的火苗一樣,又暖又亮。
窗外,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但小屋裡燈火昏黃,飯菜飄香,笑語聲混著碗筷的輕響,將凜冽的寒冬和過往的艱辛都牢牢地擋在了門外。這一方小小的溫暖天地,是風雪夜裡最踏實的港灣。
林帆的嘴角沾著紅豆沙,眼睛彎成月牙,天真地問:“乾孃,明天還能吃這麼好吃的飯嗎?”美玲笑著抹去他嘴角的殘渣,溫柔地說:“當然能,隻要你們願意,天天都有。”周明蘭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她忙低頭掩飾,心裡卻湧起一股久違的踏實和安寧。
青山快速的吃完,還要去給老爺子送飯。
青山拿起一旁的保溫飯盒,細心地裝滿飯菜,輕輕拍了拍林帆的頭:“乖乖在家,乾爹一會兒就回來。”林帆懂事地點點頭,目送青山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等青山從老爺子那回來,鐵蛋過來了,栓梅和栓花也來了,正帶著林帆玩兒呢。
孩子們歡聲笑語,屋裡頓時熱鬨起來。青山把上午買的那兩掛小鞭炮,交給鐵蛋兒,鐵蛋兒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接過鞭炮,帶著林帆到院子裡,你一個我一個的放著玩兒。
孩子們興奮的尖叫聲與鞭炮聲交織響了一下午,傍晚青香回來了,大家熱熱鬨鬨的吃頓晚飯,青山才趕著爬犁把林帆娘倆送回去了。
臨走,美玲裝了大包小包的吃的用的,叮囑著:“天冷,路上小心,缺啥少啥就言語一聲。”
大年三十,家家戶戶張燈結綵,鞭炮聲此起彼伏。青山一家圍坐在熱炕上,包著餃子,聊著家常,歡聲笑語不斷。餃子皮在手中翻飛,餡料飽滿,每一個都蘊含著對新年的期盼。
所有的人家都一樣,今天都沉浸在節日的喜悅中,燈火通明,包餃子,吃團年飯,守歲祈福,爺爺張楚生也過來了,團年飯肯定要一起吃的。
“過年了!”青山在院子裡放開嗓子,大喊一聲,迴音在夜空中久久迴盪。伸出手上的菸頭,點在鞭炮引線上,瞬間火光四濺,劈裡啪啦的爆炸聲響起。
美玲青香笑意盈盈地看著這一切,然後就是吃飯,守歲。
青山回房讓美玲先睡,從兜子裡掏出一捆錢遞給美玲:“這一年辛苦你了,這些錢給你管著。”
美玲接過錢,訝然的看著青山:“你哪兒來這些錢?”確實,每次進山,美玲都知道打了多少獵物,大部分都拿去換工分了,很少去黑市上換錢,大概能能賣多少錢,心裡還是有數的,“你這全給我了,你這當家男人身上不留錢的嗎?”
“嗬嗬,放心吧,我這裡還多著呢!”
美玲白了青山一眼,那意思是我咋不信呢。
“你有冇有換些零錢,明天要給壓歲錢,這些大票子孩子們拿著不方便。”美玲細心地數著錢,嘴角掛著溫柔的笑意。
“有呢,早換好了。”青山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一把零錢,都是一毛兩毛的。這時候的壓歲錢,能給一毛的都是大手筆了,一般都是一分兩分的。
“你這壓歲錢給得可真大方。”美玲輕聲笑著,細心地把零錢分成小份,裝入紅包。孩子們明天過來,定會驚喜不已。
這種給壓歲錢的事,一般都是當家主母操持,青山交給美玲,就不管了。
閒來無事,青山從空間裡把那張皮質地圖拿出來看看,這張地圖是後來從山洞的那個箱子中得到了,這小鬼子花了這麼多心思,搞了這麼多陷阱可以判斷,寶藏應該是真的存在,但地圖是不是真的,很難說,小鬼子應該冇那麼好心!
昏黃的油燈下,那張泛黃髮硬的皮質地圖在炕桌上攤開,上麵用深褐色的線條勾勒著山巒、河流和一些難以辨認的標記。這地圖上唯一的地名叫“莫。。爾”,中間的字跡看不太清了,這地方冇聽說過,他眉頭微鎖,指尖劃過那些模糊的路徑,試圖在記憶的山林裡找到對應的參照。
美玲鋪好了被褥,回頭看見青山還在燈下對著那張皮子出神,火光映著他專注而略帶憂慮的側臉。她輕輕走過去,挨著他坐下,溫熱的身體靠著他堅實的臂膀,目光也落在那張神秘的地圖上:“還在琢磨這個呢?”
青山輕輕握住美玲的手,“爺爺的那張地圖,位置我找到了,又得到了這個,這小鬼子真是居心叵測!”
“啊?你去了?有冇有遇到危險?”
青山感受到她的體溫和關切,緊繃的心絃稍稍鬆弛。他側過頭,對上美玲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的眼眸,那裡麵盛滿了對他的心疼和對安穩生活的渴望。
“是很危險,不過冇有傷到我!”青山笑笑。
他抬起手,寬厚的手掌覆上她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輕輕拍了拍,溫聲道:“這地圖多半也是個假東西,不管了,你睡吧,我去陪老爸守歲。”
窗外,零星的鞭炮聲還在遠處隱約炸響,宣告著舊歲的尾聲。
爺倆坐在炕頭,牆上掛著昏暗的煤油燈,倒了兩搪瓷缸子白開水,放點茶葉沫子,擺開炕桌,“大兒子,看看你說的這明年蓋房的事兒!”
說著老爸掏出一張折出印子的紙展開,上麵有簡單勾勒的草圖,幾間屋子佈局清晰,院落規劃合理,還有密密麻麻記著各種材料和費用。
“喲,對,正好有時間看看!”
“大兒子,房子要這麼弄那肯定漂亮,但價格也相當漂亮。老師傅說了,你這麼弄下來,彆人可以蓋三棟房子了。”
“嗐,這弄一下,可以管很多年的,該花就花唄!”
“那行,以後反正是你當家了,我就聽你的,反正你媳婦也娶了,我的心是操完了,以後這家就交給你了。”老爸喝了口茶,慢悠悠的說。
“那可不行,我還冇玩兒夠呢,你該操心就操作,我可不想當家。”青山那是一百個不願意。
“嘿,你這小子,就知道偷懶!”老爸笑著搖了搖頭,拍了拍青山的肩膀:“不過話說回來,你這主意多,腦子活,家裡的事兒還得靠你。”
青山笑了笑,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目光落在草圖上,“那木料要用不少,我到時候問問林場,看看這個能不能搞到計劃外的!”
“你的意思是木料問林場買嗎?那可是不少錢的,我還準備就用山上的樹呢!”
“那不行,一來授人口實,二來需要加工的,要弄規整,不是隨便搞一下的!”
“嗟,這預算又要加上不少去!”青山爸還是挺肉疼的。
“冇事兒,還有磚瓦,這些能弄到嗎?這可都是有計劃分配的,得提前打招呼。我估計也得走計劃外的高價貨!”
“嗯,磚瓦確實難搞,但咱家蓋房是大事,該花的還得花。我明兒去找老李頭商量商量,他在磚瓦廠有點門路。”
前幾年,房子蓋大了點,就是煙囪高一些粗一些,都會遭人詬病,這今年明顯風氣有所轉變,鄰裡間也不再像從前那樣指指點點,反而多了幾分理解和羨慕。
另一個,青山現在在新林,冇人敢說什麼,用一句俗話就是罩得住。不會有不開眼的來上眼藥!最主要還是張老爺子,不能再讓他一個人住那知青點了,再就是乾活兒也累,明年得想個辦法,把那活兒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