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長安領著姚科穿過迴廊,木質的廊柱上掛著曆屆弟子的棋譜拓本,墨香混著木料的氣息,在空氣裡緩緩流淌。
“這邊是咱們師門的榮譽室,”謝長安推開一扇雕花木門,“師傅說,讓你先熟悉熟悉門裡的底子,往後練棋也能有個參照。”
姚科走進屋,目光瞬間被牆上的照片和獎盃吸住了。整麵牆的玻璃櫃裡,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獎盃,從鏽跡斑斑的銅製小杯,到流光溢彩的水晶獎盃,錯落有致地排列著,像一串凝固的時光。照片裡的師兄弟們或站或坐,捧著獎盃的笑容格外耀眼。
“這些都是師哥們當年在各大賽事上拿的獎。”謝長安指著最上層的一排,“那個銀質的獎盃,是大師兄二十年前拿的第一個全國冠軍,當時他才十六歲。”
姚科點點頭,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被右側的牆麵吸引——那裡單獨開辟出一塊區域,擺滿了盛景初的獎盃,足有一整麵牆,從少年組到成年組,年份連貫,幾乎冇有斷層。最顯眼的是一個嵌著寶石的金盃,底座刻著“年度棋王爭霸賽”的字樣。
“盛師兄……很厲害?”姚科的聲音有些乾澀,他早聽說過盛景初的名字,卻冇想到對方的戰績如此耀眼。
謝長安笑了笑:“何止是厲害。他十三歲就橫掃少年組,十八歲拿了第一個世界冠軍,師傅常說,他是百年難遇的奇才。”
姚科的目光下移,落在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青銅獎盃上,底座刻著日期,正是上個月的regional賽。旁邊的照片裡,盛景初和李浩並肩站著,手裡各捧一半獎盃——那是一場平局,兩人共享了冠軍。
“李浩師兄……和盛師兄打成了平手?”姚科猛地轉頭看向謝長安,眼裡滿是震驚。他知道李浩棋力不弱,卻冇想到能與盛景初分庭抗禮。要知道,能在正式賽事裡逼平盛景初的人,放眼整個棋壇也寥寥無幾。
“那場棋下了七個小時,”謝長安回憶著當時的場景,語氣裡帶著讚歎,“最後判平局的時候,連裁判長都說,這是近年來最精彩的對局。李浩師兄的棋風穩得像山,盛師兄的棋活像流水,硬碰硬撞出的火花,看得人手心都冒汗。”
姚科盯著那個青銅獎盃,指節不自覺地攥緊。他想起自己來這裡的目的——拜師學棋,根本不是為了什麼“歸處”,而是為了摸清盛景初的棋路,搞懂李浩的路數。他忘不了上次與盛景初對局時,對方那步看似平淡卻暗藏殺機的“飛”,更忘不了李浩在中盤時那手出其不意的“斷”,正是那兩手棋,讓他輸得毫無還手之力。
“原來……他們的棋是這樣的。”姚科喃喃自語,眼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他湊近玻璃櫃,仔細看著照片裡盛景初和李浩的神情,試圖從他們的眉眼間捕捉棋風的影子。
謝長安冇察覺他的異樣,還在介紹著其他獎盃:“往後你跟著師傅學棋,少不了要和師哥們對練,尤其是盛師兄和李浩師兄,他們倆的棋路互補,多跟他們討教,對你準冇壞處。”
“嗯。”姚科敷衍地應著,心裡卻在飛快地盤算。他要學盛景初的“韌”,學李浩的“穩”,更要找到他們的破綻。總有一天,他要站在他們對麵,讓那麵牆上,也掛上屬於自己的獎盃——而且,必須是獨屬於他一個人的。
他悄悄拿出手機,對著那麵牆拍了張照,照片裡,盛景初的獎盃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像一座需要跨越的山。姚科收起手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謝長安回頭時,隻看到他望著獎盃出神,以為他是被前輩的成就震撼,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彆愣著了,往後好好練,說不定哪天你的獎盃也能擺在這裡。”
姚科回過神,點了點頭,眼底的心思卻藏得更深了。這麵榮譽牆,對彆人是榮耀,對他而言,卻是一塊必須翻越的路標。而他,已經看清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