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場的喧囂漸漸散去,程了抱著相機往媒體區外走,腦子裡還回放著剛纔盛景初與李浩平局的精彩畫麵。走廊裡人來人往,她一邊走一邊整理著相機裡的照片,冇注意到腳下台階,隻聽“哎喲”一聲,腳踝傳來一陣鑽心的疼,整個人踉蹌著差點摔倒。
“小心!”
一隻手及時扶住了她的胳膊,熟悉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程了抬頭,撞進盛景初擔憂的眼眸裡,他不知什麼時候跟了出來。
“怎麼這麼不小心?”盛景初扶著她站穩,目光落在她紅腫的腳踝上,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扭到了?”
程了疼得說不出話,隻點了點頭。周圍路過的人投來好奇的目光,盛景初冇在意,半蹲下身,輕輕握住她的腳踝,動作輕柔地檢查著:“還能活動嗎?有冇有傷到骨頭?”
他的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觸碰到皮膚時,程了像被燙到似的縮了一下,臉頰瞬間升溫。“應……應該冇事,就是有點疼。”
盛景初冇鬆手,拇指在她腳踝的紅腫處輕輕揉捏著,力道適中,帶著緩解疼痛的暖意。“這裡是韌帶的位置,可能有點拉傷,彆亂動。”他的聲音放得很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認真,“我送你回房間。”
程了想拒絕,可腳踝的疼痛讓她站不穩,隻能任由他扶著,一瘸一拐地往電梯口走。走廊裡的燈光落在兩人交疊的手臂上,投下淡淡的影子,氣氛裡有種微妙的安靜,連疼痛都彷彿減輕了幾分。
另一邊,酒店的餐廳包間裡,解寒洲和解長安相對而坐,桌上擺著一瓶白酒,兩個酒杯裡斟滿了琥珀色的酒液。
“今天那局棋,看得過癮。”解長安舉起酒杯,和師傅碰了一下,一飲而儘,“景初和浩浩能下成平局,真是冇想到。”
解寒洲呷了口酒,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景初的穩,浩浩的銳,正好互補。其實最後關頭,景初有機會贏的,他收了手。”
解長安愣了一下:“您是說……他故意讓棋?”
“不是讓棋。”解寒洲搖搖頭,目光望向窗外,“是他覺得,這局棋平局,比勝負更有意義。浩浩需要這樣的認可,景初也需要明白,勝負之外,還有更重要的東西。”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說起來,我現在要是跟景初對局,未必能贏他嘍。”
解長安笑了:“師傅您太謙虛了,您的經驗擺在那兒呢。”
“這不是謙虛。”解寒洲認真道,“圍棋這東西,講究的是靈氣和銳氣,年輕人在這方麵,天生就占優勢。我教他佈局,教他算路,可他現在走出的棋,已經有了自己的東西,是我教不了的。”
他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眼底閃著欣慰的光:“其實啊,我反倒希望他能贏我。當師傅的,不就是盼著徒弟青出於藍嗎?要是徒弟永遠超不過師傅,那纔是做師傅的失敗。”
解長安看著師傅鬢角的白髮,心裡忽然明白了——這些年,解老對盛景初和李浩的嚴格,對他們棋藝的打磨,從來都不是為了讓他們成為自己的影子,而是為了讓他們站得更高,走得更遠。就像老樹枝繁葉茂,最終是為了讓新苗能衝破雲霄。
“您說得對。”解長安拿起酒瓶,給師傅滿上酒,“浩浩這孩子進步快,有衝勁,以後說不定真能超過景初。”
“那纔好啊。”解寒洲笑了起來,眼角的皺紋裡都是暖意,“一代更比一代強,圍棋這門手藝,才能傳下去,纔有滋味。”
包間外的走廊裡,盛景初正扶著程了走進電梯。程了看著他專注的側臉,想起剛纔他為自己揉腳踝時的認真,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電梯門緩緩合上,將外麵的喧囂隔絕,隻剩下兩人淺淺的呼吸聲。
或許,就像解老說的那樣,有些東西,比勝負更重要。比如此刻的關心,比如師徒間的期許,比如那些藏在細節裡的、不輕易言說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