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昱達揣著兜裡僅有的幾十塊錢，站在程了家的料理店門口，深吸了口氣。玻璃門上貼著“程記料理”四個暖黃的字，裡麵飄出的豚骨湯香味勾得他肚子直叫，更讓他心跳加速的是——程了說不定就在裡麵幫忙。
為了能在程了麵前刷點存在感，他昨晚翻來覆去想了半宿，總算琢磨出個“偶遇”的法子。推開門，風鈴“叮鈴”一響，他一眼就看到了在吧檯後擦杯子的程了，她紮著丸子頭，額前碎髮隨著動作輕輕晃，看得他瞬間忘了想好的開場白。
“歡迎光臨。”程了抬頭，看到是他，眼裡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禮貌地笑了笑，“江昱達？你怎麼來了？”
“我……路過，聞著香味就進來了。”江昱達撓撓頭，裝作隨意地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拿起菜單就開始點單，“這個豚骨拉麪要大碗的，再加一份叉燒，還有章魚小丸子、炸雞塊……嗯，再來份鰻魚飯，先這些吧。”
程了記單的手頓了頓：“你一個人吃這麼多？”
“呃……練棋消耗大，餓得快。”他硬著頭皮扯謊，心裡卻在打鼓——這一頓下來，怕是把他這個月的零花錢都得搭進去，可他兜裡那點錢，連一碗拉麪都未必夠。
程爸從後廚探出頭，看到新客人，笑著招呼：“來了小夥子，稍等啊，馬上就好！”
江昱達點頭應著，眼睛卻黏在程了身上。看她端著水杯走過，看她跟程爸低聲說笑，連她彎腰擦桌子時露出的發旋都覺得可愛。菜一盤盤端上來，他味同嚼蠟，心裡全在盤算等會兒該怎麼“演”。
終於，程了過來結賬：“一共兩百八十六塊。”
江昱達“啊”了一聲，故意摸遍了所有口袋，最後掏出那幾張皺巴巴的零錢，臉上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糟了……我出門急，錢包忘帶了！”
程了皺眉：“那……你手機支付？”
“我手機冇電了！”他趕緊把黑屏的手機遞過去，演得一臉焦急，“叔叔阿姨，實在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這錢我肯定還，要不……要不我留下來打工抵債吧？我什麼都能乾，洗碗、端盤子、打掃衛生，絕不偷懶！”
程爸走了過來，打量著他滿頭大汗的樣子，又看了看桌上幾乎冇怎麼動的鰻魚飯，眼裡閃過一絲瞭然。他冇戳破，隻是笑著問：“小夥子，遇到難處了？”
江昱達一看有戲，趕緊把“劇本”搬了出來，聲音帶著點委屈：“叔叔，我想拜個師父學棋，可人家嫌我基礎差，我每天打三份工攢學費，今天本來想請朋友吃飯，結果……”他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我知道這樣很冒昧，可我是真的冇辦法了……”
程了在一旁聽著，悄悄扯了扯爸爸的袖子，眼裡帶著點不忍。程爸拍了拍她的手，對江昱達說：“行吧，看你也不像耍滑頭的孩子。後廚正好缺個人洗碗，你要是不嫌棄，就留下來幫幫忙，抵了這頓飯錢。”
“真的？謝謝叔叔！謝謝叔叔！”江昱達瞬間來了精神，剛纔那點“委屈”一掃而空，擼起袖子就往後廚衝，“叔叔您吩咐，洗碗還是切菜？我都行！”
程了看著他笨拙地繫上圍裙，被洗潔精泡沫弄得滿手都是，還樂嗬嗬地跟程爸請教怎麼洗油汙最重的烤盤，忍不住笑出了聲。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卻奇異地透著股認真勁兒。
她忽然覺得，這個總愛咋咋呼呼的男生，好像也冇那麼討厭。至少此刻，他為了“還債”忙前忙後的樣子，比任何刻意的討好都要順眼些。
後廚傳來程爸的笑聲：“哎哎，洗潔精彆放太多，泡沫都溢位來了！”
江昱達的聲音跟著響起：“哦哦，知道了叔叔！”
程了端起水杯，看著後廚忙碌的身影，嘴角彎起的弧度，連她自己都冇察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