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昱達抱著棋盤在道場門口徘徊了大半天,最終還是冇敢再去找盛景初。他攥著棋盤的手指關節發白,心裡又懊惱又委屈——明明已經按曹熹和說的做了,燉了醒酒湯,還藉著程了的話表了心意,可盛景初隻是淡淡說了句“再看看”,連個準話都冇有。
“難道我真的冇天賦?”他蹲在台階上,把棋盤往懷裡抱得更緊了些,眼眶有點發紅。旁邊路過的李浩看到他這副模樣,停下腳步,笑著拍了拍他的背:“怎麼了?被景初拒了?”
江昱達抬頭,看到是李浩,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浩哥,我……我想拜師學棋,可景初哥他……”
李浩是道場裡資格較老的棋手,性子溫和,棋風卻透著一股沉穩的大氣,平時話不多,卻總在小輩碰壁時伸手幫一把。他看著江昱達懷裡的棋盤,上麵還留著幾手稚嫩的落子,笑了笑:“景初那人,看著冷淡,其實是怕誤人子弟。他收徒嚴,是好事。”
江昱達眼睛一亮:“那浩哥你覺得……我還有機會嗎?”
“機會不是彆人給的,是自己掙的。”李浩在他身邊坐下,拿起棋盤上的一顆黑子,輕輕放在天元位,“不過,學棋也不一定非要拜景初為師。”
江昱達愣住了:“浩哥你的意思是……”
“你要是不嫌棄我棋藝不如景初,”李浩看著他,眼神認真,“我可以教你。”
江昱達像是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中了,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猛地站起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抱著棋盤就磕了個頭:“師父!”
李浩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逗笑了,連忙把他扶起來:“不用行這麼大禮。”他拿起那顆黑子,又落下一顆白子,“你看,圍棋這東西,最講究傳承。不是說非得跟著名氣大的棋手學才叫傳承,能把一招一式的道理講明白,能把對棋的敬畏心傳下去,哪怕隻是個業餘棋手,也是一種傳承。”
他指著棋盤上的落子,繼續說:“我師父當年教我時,常說‘棋品如人品,落子要正,做人要誠’。這道理,景初的師父也說過,所有真正愛棋的人,說的其實都是一樣的話。所以啊,跟著誰學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學到這份‘正’和‘誠’。”
江昱達聽得眼睛發亮,用力點頭:“我懂了師父!我一定好好學,不光學棋,更學做人!”
李浩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從今天起,每天傍晚來我這裡,先從基礎定式練起。記住,落子前多想想‘為什麼’,別隻想著贏。”
“嗯!”江昱達抱著棋盤,感覺心裡那塊沉甸甸的石頭終於落了地。雖然冇能拜成盛景初,但能跟著李浩學棋,他反而覺得更踏實了。李浩的話像一盞燈,讓他明白,圍棋的傳承從來不是一條狹窄的路,它藏在每一句耐心的講解裡,藏在每一次認真的對弈裡,藏在每一個願意把熱愛傳遞下去的人心裡。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李浩拿起棋子,在棋盤上落下第一手,江昱達趕緊湊過去,眼睛瞪得圓圓的,生怕錯過一個細節。道場裡的風帶著棋盤的木香,輕輕吹過,像是在見證這新的傳承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