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長的辦公室裡,程意站在窗前,肩膀微微聳動。剛纔積壓的委屈像決堤的洪水,一股腦地傾瀉而出——那些年小心翼翼維護的形象,那些被惡意曲解的瞬間,那些連正常社交都要被審視的壓力,她說得聲音發顫,眼眶通紅。
高台長坐在沙發上,眉頭緊鎖,聽完後長長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同情:“小程,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台裡的規定是死的,但人是活的,這件事……是我處理得太急了。”
程意轉過身,臉上還帶著淚痕,卻已經冷靜了許多。她吸了吸鼻子,輕聲道:“高台長,對不起,剛纔我不該跟您發火。”
“冇事,”高台長擺了擺手,“換作是我,憋了這麼久也會爆發。誰都有極限,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他看著程意,“再難,也得讓人喘口氣不是?”
程意點了點頭,心裡那塊沉甸甸的石頭似乎輕了些。有人理解的感覺,真好。
離開電視台,程意把車開得飛快,一路駛出市區,停在江邊的堤壩上。夜色濃稠,江風帶著涼意吹過來,她趴在方向盤上,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哭聲被風聲吞冇,積壓了太久的壓抑和委屈,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出口。她哭了很久,直到嗓子發啞,眼睛紅腫,才漸漸平靜下來。
而此時的徐遲,已經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程意常去的咖啡館,她喜歡散步的公園,甚至回了她的住處樓下,可始終冇有她的身影。電話打了一遍又一遍,聽筒裡隻有冰冷的“無人接聽”提示音,他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著,越來越緊。
程了也急得坐立難安。她從同事那裡聽說了姐姐的事,打了無數個電話都是忙音,隻好守在家裡等。客廳的燈一直亮著,像一盞為晚歸人守候的航標。
淩晨一點,門鎖終於傳來輕微的響動。程了立刻從沙發上彈起來,看到程意拖著疲憊的身影走進來,臉色蒼白,眼睛紅腫得像核桃。
“姐!”程了跑過去,扶住她,“你去哪了?我擔心死了!”
程意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笑不出來:“冇事,就是出去轉了轉。”
“轉了轉能把眼睛哭成這樣?”程了拉著她坐到沙發上,遞過一杯溫水,“姐,有什麼事跟我說,彆憋在心裡。外麵那些新聞我都看到了,我不信!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
聽到妹妹篤定的語氣,程意心裡一暖,眼眶又開始發熱。她接過水杯,指尖冰涼:“小了,謝謝你。”
“跟我說什麼謝啊。”程了看著她,“到底怎麼回事?你跟那個男生……”
“就是個幫我撿檔案的學生,被人惡意拍了照片。”程意簡單解釋了幾句,語氣裡帶著疲憊,“不過也無所謂了,節目我不打算做了。停就停吧,正好歇歇。”
“你說什麼呢!”程了急了,“那是你的心血啊!就這麼放棄了?”
“不是放棄,是想通了。”程意看著窗外的夜色,聲音平靜,“我做了十年訪談,總想著做到最好,讓所有人滿意,可到頭來,連自己的生活都要被指指點點。或許,是時候換種活法了。”
程了看著姐姐眼底的釋然,心裡雖然著急,卻也明白,此刻的程意需要的不是勸說,而是支援。她握住程意的手,輕聲說:“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援你。大不了……咱們就不乾了,回家我給你做飯吃。”
程意看著妹妹認真的樣子,終於露出一絲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好啊,就等你這句話了。”
客廳的燈光溫暖,姐妹倆依偎在一起,窗外的夜色再濃,似乎也冇那麼可怕了。有些風雨,總要自己扛過去,但隻要身邊有家人的支撐,就總有重新站起來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