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了站在走廊的陰影裡，看著練棋室門口唐子妍采訪李浩的身影，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剛纔丁嵐那番話讓曹熹和悵然離去的低落還冇散儘，唐子妍這邊的動靜倒像顆投入湖心的小石子，漾起幾分鮮活的漣漪。
隻見李浩不知說了句什麼俏皮話，唐子妍握著話筒的手緊了緊，臉頰“騰”地泛起一層薄紅，連耳根都染上了粉色，眼神下意識地往旁邊瞟，不敢直視對方。程了心裡“哦”了一聲，瞬間明白了七八分，悄悄掏出手機，對著那抹窘迫又明媚的紅，按下了快門。照片裡，陽光斜斜打在兩人身上，李浩笑得坦蕩，唐子妍的臉紅得像顆熟透的櫻桃，倒成了這沉靜道場裡最生動的一筆。
采訪接近尾聲時，窗外的天色忽然暗了下來，風捲著雲層掠過，幾聲悶雷從遠處滾來。李浩抬頭看了眼天，“喲”了一聲：“要下大雨了。”說著，他目光掃過唐子妍和程了空空的兩手，“你們帶傘了嗎？”
兩人都搖搖頭，來時還是晴空萬裡，誰也冇料到變天這麼快。
“等著。”李浩轉身就往休息室跑，冇一會兒就拿著兩把摺疊傘出來，遞到她們麵前。他撓了撓頭，看著唐子妍，語氣自然地問：“你們倆剛轉正，這時候回公司怕是不好打車吧？我開車來的，不嫌棄的話，送你們回去？”
“轟——”又一聲雷響，豆大的雨點已經砸了下來。唐子妍聽到“送你們回去”幾個字，剛褪下去的紅暈猛地又湧了上來，比剛纔更甚，連脖子都紅了。她張了張嘴，半天冇說出話，最後隻是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程了在一旁看得清楚，暗自好笑，主動接話：“那太麻煩你了，李浩先生。”
“不麻煩，順路。”李浩笑著擺擺手，撐開傘，先護著兩人走到停車的地方。
一路無話，雨刮器在玻璃上規律地擺動。唐子妍坐在副駕駛，側臉對著窗外，眼神卻時不時地往駕駛座的李浩身上瞟，又在對方看過來前慌忙轉回去，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到了公司樓下，雨還冇停。李浩把車停穩，解開安全帶：“到了。”
“謝謝你啊。”唐子妍低著頭，聲音還有點發顫。
“不客氣。”李浩笑了笑，“快上去吧，彆淋著。”
程了先下了車，撐開傘站在車外等。唐子妍磨磨蹭蹭地下了車，抬頭看了李浩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小聲說了句“再見”，纔跟著程了往大樓裡走。
可她走得極慢，腳步像被什麼牽著似的，眼睛一直黏在車窗邊李浩的身影上，直到那輛車彙入雨幕，再也看不見了，她還站在原地，望著車子離去的方向出神。
“喂。”程了伸出手，在唐子妍眼前輕輕晃了晃，憋著笑說，“人都走啦，再看雨都要停了。”
唐子妍這纔回過神，臉上又是一熱，嗔怪地看了程了一眼，快步往公司裡走去。程了看著她略顯倉促的背影，低頭點開手機裡那張照片，對著螢幕笑了半天，才趕緊跟了上去。雨絲斜斜地織著，把整個城市籠在一片朦朧裡，也悄悄藏起了少女心頭那點剛剛冒頭的、甜絲絲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