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蕭序之說的太過於理所當然。
在那一瞬間,沈清越甚至冇有反應過來他究竟說了什麼。
當她反應過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便一寸一寸地龜裂。
她定定地看著眼前男人,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
而蕭序之卻是淡淡地笑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說不出的愉悅。
沈清越臉色一白,道:“你不能這麼做,不能……”
“為什麼不能?”
蕭序之欣賞著沈清越驚慌失措的表情,道:“難道便隻允許你騙我,沈清越,你這是什麼道理?”
沈清越睜大了眼睛看著他。
“沈清越,本王從來不會對不該心軟的人心軟。
你這般將我玩弄於股掌之中,還以為自己能全身而退,未免把一切想得太簡單了。
皇後的確中了你的算計,就連金城也是如此,可是你千不該萬不該是來愚弄我。”
他的手撫摸著沈清越的臉,然後緩緩向下,直至那雙手死死地攥住了沈清越的脖子。
蕭序之手指微微用力,沈清越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
她感受到自己胸腔內的空氣被擠壓,因為窒息帶來的灼燒疼痛感,頃刻間便傳遍全身。
她想要開口說話,卻發現自己眼前已經一片花白。
蕭序之是真的想掐死她!
沈清越在水中撲騰著,就像是一個溺亡之人最後的求助。
可是當她對上蕭序之那雙冰冷的眼神的時候,身體卻猛地一震。
原本她拚命地想要去拉扯蕭序之的手,想將他的手從自己的脖子上拉開。
她尖利的指甲在蕭序之的手上劃過一道又一道血痕,可蕭序之始終都冇有鬆手。
可是在她看到這個眼神的一瞬間,所有的動作便都是一頓,繼而緩緩地鬆了手。
她太討厭這種感覺了,自己跪在地上搖尾乞憐,而對方卻站在一個絕對掌控者的位置,冷漠地看著她的求救。
沈清越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上一世,她被李玉婉關起來折磨的畫麵。
當時的李玉婉也是這樣,不給吃不給穿,幾乎將她扒光關在柴房裡。
她日日夜夜求助,不想死便隻能去討好李玉婉,求李玉婉給她一線生機、一條活路。
當時她想著自己絕不能這樣死了,可最後的結果呢?
是她放棄了一切,包括自己原有的尊嚴,連帶著沈家的風骨也一併放下,最後卻依舊死得淒慘無比。
如果真的難逃一死,沈清越絕不想再服軟。
所以她鬆了手,任由蕭序之緊箍著她的脖子。
在意識逐漸消失之際,蕭序之那淡然而溫柔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你現在還不想告訴我真話嗎?你知道我想聽什麼。”
沈清越笑了:“王爺,那你把耳朵湊過來,我告訴你真相好了。”
沈清越坐在水中,朝他看去,拚儘全力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蕭序之見她鬆口,手便一鬆,雖然還是緊緊箍著她的脖子,但終究是能讓她開口說話了。
大股空氣忽然湧入肺腑,沈清越急喘起來。
等到蕭序之靠近她的時候,沈清越伸手便攬住了他的脖子。
少女豐盈的身體就在他的麵前,蕭序之看在眼中,眸色幽深晦暗。
他任由沈清越伸出雙手抱住自己,而他卻隻是微微抬了抬手,扶了一下沈清越的腰。
沈清越笑了,她湊近了蕭序之,然後在他的肩膀上毫不猶豫地咬下。
這一口咬得極重,蕭序之肌肉瞬間緊繃,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那死死咬著自己肩膀的女人。
“瘋子!”他一伸手便將沈清越推開,沈清越重新跌落在了浴桶裡。
沈清越卻不慌不亂:“端王殿下,我本來就不是什麼正常人,如果端王殿下想要殺我的話,那就殺吧。”
沈清越隻恨,隻恨自己還冇有報仇雪恨就要死在蕭序之的手下。
可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沈清越也冇什麼後悔的。
後悔,是這世界上最軟弱最無力的一個詞,沈清越寧可一條路走到黑,也絕不後悔。
她一副你想殺就殺,想剮就剮的模樣。
蕭序之肩膀還在隱隱作痛,他點點頭道:“既然如此,本王實在冇有要手下留情的必要,明日之後便是你的死期。”
沈清越勾起唇角,笑了:“好啊,我拭目以待。”
蕭序之捂著肩膀,拂袖而去。
沈清越一個人坐在冰冷的浴桶裡,不知坐了多久,久到她感覺自己的骨頭都一寸一寸發冷。
她知道自己這一劫在劫難逃,但是人有失算,馬有失蹄,落子無悔。
如果蕭序之真要置她於死地的話,那這或許就是她的命吧,沈清越認了。
霜降一直被端王的侍衛扣在門外,等端王黑沉著臉大步走出來的時候,林楓便放了她,跟著自己的主人一同離開。
而霜降也馬不停蹄地走進去,想要看看自家小姐。
當她匆忙走進去,卻看到沈清越坐在涼水之中,心裡霎時便是一緊,趕忙上前,將沈清越從浴桶之中扶出來。
“小姐,他怎麼能這樣!”她看著小姐白皙的脖子上的那一道紅痕,隻覺得心都在顫。
沈清越笑了:“霜降,對不起,蕭序之如果不放過我,我們便隻有死路一條。”
霜降手一抖,像是察覺到沈清越在為什麼而道歉,但是她卻目光一柔,笑了:“小姐,你為什麼要跟我道歉?如果真的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那也不是小姐您的問題。
不管什麼時候,霜降都會站在小姐這邊。”
第二日,沈清越便被叫到了宮裡。
一如蕭序之所言,除了皇後查到的那些,她的所有辯解都被人刻意地抹去,所有人都認為沈清越就是殺害裴清的幕後黑手。
到後來,李玉婉和裴肅也被請進了宮裡。
知道了這件事情的“真相”後,他們怒不可遏,對著沈清越破口大罵,恨不得沈清越趕緊去死。
可是,目光落在沈清越肚子上,他們卻舉棋不定,猜忌沈清越這個孩子究竟是不是他們兒子的。
太後有意護著沈清越,但在這種情況下,也不好刻意維護,隻好下令先將沈清越關進了密牢裡。
待事件查得更加清楚,找到確切的證據,再做論斷。
短短一日之隔,沈清越便入了獄。
但是這一切,都不能激起沈清越一絲一毫的情緒。
即使是在牢獄裡,沈清越也照樣該吃吃,該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