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證據加起來，足足有一打那麼厚。
放在最上麵的，便是裴清的大夫給開的方子、藥方記錄。
再往後看，便是虐打其夫人後大夫開的方子記錄。
再接著看下去，便是驗屍的結果，以及種種證據。
雖然冇有直接證據能夠證明沈清越的確殺夫，可光是這些理由，就足以定沈清越殺夫之罪了。
“朕記得，是你給裴大公子和安寧定了這一樁婚事來著，想必你也冇想到這裴清看著人模狗樣的，居然會做下那種事情來！”
皇帝道：“安寧也是，出了這些事為什麼不肯說出來，偏偏要犯下大錯去殺人！”
皇帝在看到這些訊息時，已經足夠心煩的了：“既然安寧做了這麼多錯事，便交給太後處理，殺人償命，就算安寧是朕的養女，也絕無例外！”
皇後聽到了自己想要聽到的話，唇角微勾，心中稍定。
但她又看向了旁邊一直默不作聲的男人：“不知端王對這件事情可有什麼要說的？”
蕭序之目光緊緊地盯著那些證據，一時間甚至冇聽到皇後的問話。
“安塵？”皇帝輕喚了他一聲，纔將蕭序之的思緒拉回。
蕭序之將那些證據攥在掌心道：“這些證據未必就是真的。”
他忽然來了這麼一句。
他乍然這麼說，就連皇後都有些愣了。
蕭序之道：“皇兄，裴清是什麼樣的人，我心裡清楚。”
當初在決定給他和沈清越賜婚的時候，他便已經調查清楚了裴清的為人。
若裴清當真是個兩麵三刀的人，他不會看不出來。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拿著那些證據的手竟然還在微微發著抖。
生平竟第一次對於自己做出的決定產生了質疑。
皇後眼眸裡劃過了一抹冷光，她不知道為什麼，這位端王殿下從一開始就一直在護著沈清越。
明明沈清越犯下了這種罪，可端王殿下居然還有要護著對方的意思！
這位端王究竟想要做什麼？
可很快蕭序之便回了神，他放下了手裡那一疊證據道：“但本王也覺得，這件事情交給太後來處置再合適不過。”
“那就交給太後處置。”
皇後原本以為蕭序之隻會維護沈清越，可見他如今又改了口，一時間竟有些拿不準這位端王殿下究竟想要做什麼。
但出於女人的直覺，她還是意識到這位端王殿下對待沈清越似乎還真有幾分不一樣。
待皇後退去，皇帝審視的目光便看向了蕭序之：“安塵，朕讓你幫忙選太子你不肯，可為什麼提起這個小姑娘，你倒是頗為上心？”
麵對皇兄的詢問，蕭序之淡淡說道：“因為我曾經答應過沈將軍和沈夫人，幫他們照顧好他們的女兒。”
“若他們的女兒出了什麼閃失，我便算違背了當初的諾言。”
皇帝一愣：“這件事情你竟從未同朕說過！”
他說著，又無奈歎了口氣：“可是就算如此，安寧犯下大錯，那些證據雖然不能證明她的確殺夫，可這件事情幾乎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了，你難不成還要護著她？”
皇帝試探地問道。
“沈清越不可能殺夫，她不會做這樣的蠢事。”
想到剛纔看到的那一疊證據，蕭序之道：”這裡麵恐怕還藏著些彆的事，隻是我一時間有些理不清頭緒。”
皇帝歎了口氣：“安寧犯下如此大錯，罪無可恕，就算是朕有意想要放她一馬，可國公府未必會輕易退步。”
“皇兄，這件事情便不勞你擔心了。”蕭序之說著站起身道：“我還有些彆的事，便先走了。”
皇帝歎了口氣：“去吧去吧！對彆人的諾言，你倒是放在心上，你的皇兄你是半點不在乎啊。”
“皇兄日理萬機，也早些休息吧。”蕭序之懶得聽兄長的抱怨，說完後提步離去。
皇帝看著蕭序之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良久，他“嘶”了一聲，問旁邊的小宮女道：“如果朕冇看錯的話，剛纔端王是不是手都在發抖？”
那小侍女怎麼可能會有膽量盯著端王看，她一臉茫然地低著頭，不敢多說話。
皇帝歎息道：“朕怎麼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安塵今天未免也太不對勁了點！”他喃喃自語著。
蕭序之離開了上書房，侍從林楓就一直跟在他的身後。
蕭序之問：“林楓，你覺得我曾經看錯過人嗎？”
林楓不假思索地搖頭：“冇有啊，主子看人一向都很準的。”
但他卻忍不住在內心吐槽道：主子看人的確很準，隻不過在喜歡某些人事情上，便著實有些口味奇特。
蕭序之：“你覺得裴清是一個怎樣的人？”
林楓想起裴清便笑了：“當然是一個少見的好人啊！”
“翩翩公子，溫潤如玉，模樣、性格、才華都是一等一的。”
當初，還是他幫王爺查的裴大公子，他當然知道裴清是一個怎樣的人！
蕭序之眯了眯眼睛：“那你覺得他會是一個表裡不一、心狠手辣之人嗎？甚至連自己的妻子都虐待。”
林楓搖頭：“這怎麼可能？王爺當初讓我去調查裴清的為人，我可是再三試探，甚至還偷窺過裴公子一段時間。”
“雖然這樣說有點變態，但我卻覺得裴公子是這世間少有的真正的君子。”
蕭序之說道：“那就再幫我去查一件事。”
他將今日看到的證據告訴林楓，讓林楓親自去調查。
林楓冇想到，王爺隻不過是來陪皇上聊個天，居然都能聽到這樣驚天秘聞。
他一時間腦袋都被砸暈了，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應該驚訝哪個。
究竟是該驚訝裴清居然身有隱疾而且還打罵夫人，還是驚訝沈清越真的殺夫……亦或者自己居然看錯了裴清的真麵目。
他的臉色一瞬間變得無比嚴肅，雙手抱拳：“王爺放心，這件事情屬下一定查得水落石出。”
當初可是自己去調查的裴清，若裴清真的是個畜生，那麼裴少夫人之所以會落得這個下場……
林楓忍不住打了個寒戰，這樣說來，他甚至是把裴少夫人推進火坑裡的那個人！
按照裴少夫人那種睚眥必報的性格，倘若她知道當初是他查的裴清，也是他間接造成的這一樁慘事，他會不會也被裴少夫人記恨上？
林楓覺得很有可能！
他心裡不由一陣驚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