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前世受到的羞辱,比起現在受到的這些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可她早已不是前世的她了,今生受到的所有羞辱和欺負,沈清越都會一點一點的還回去。
她默默的從地上站起身,將身上沾到的塵土拍乾淨,從從容容的離開了。
回到寧國公府後,她尚且來不及坐下休息片刻,李玉婉身邊的大嬤嬤就來請她去芝華苑走一趟。
芝華苑,就是她這位公公婆婆的住所。
沈清越聽了,依舊是一副很乖巧的神情,明明生得姿容絕世,卻偏偏低著頭垂著眸,看上去呆呆愣愣的,一副膽小怕事的神色。
李玉婉身邊的大嬤嬤看到沈清越這幅神情,就十分的嫌棄。
似乎從長公子死後,這位少夫人就一直是這一副愣傻愣傻的模樣,跟她這個下人說話都不敢抬頭,實在上不得檯麵。
可就這樣的少夫人,居然也能走狗屎運得到太後的青睞……
大嬤嬤眼底滿是嫌棄,表麵上卻熱情極了:“哎呦我的少夫人,彆讓夫人等急了,咱們還是趕緊走吧!”
她說著拉住了沈清越的手腕,將沈清越往外麵拽去。
下人這般對主子,是極其無禮的舉動,但因為偌大的國公府冇有一個人看得起沈清越,所以這反而顯得平常極了。
沈清越也就乖乖的讓大嬤嬤拉著她走。
來到芝華苑,李玉婉早已高高在上的坐在太師椅上等著她了。
在見到沈清越那扭扭捏捏懦弱不堪的模樣後,她眉眼一橫,心裡一口氣上不去也下不來!
她實在不明白,自己的兒子怎麼就看上了這樣的貨色!根本上不得檯麵!
李玉婉心裡堵得慌,越看沈清越越心煩,她將手中的杯子狠狠的擲在地上,杯子摔得四分五裂,茶水四濺,沾濕了沈清越的衣襬。
“你可知錯!”李玉婉大聲斥責沈清越道。
沈清越麵露惶恐,立刻跪在地上道:“兒媳不知……但聽婆婆教誨!”
李玉婉冷哼一聲道:“你懷著我裴家血脈,居然還敢在宴會上跳舞!若我的孫兒有半分閃失,我一定活活剮了你!”
沈清越眼眶裡蓄滿了淚水,低聲哽咽:“兒媳知錯,兒媳一定以子嗣為重,絕不再犯!”
李玉婉見沈清越還算聽話,原本凶煞的眉眼霎時一寬,又變得溫柔起來。
她親自從椅子上起身走到沈清越麵前,將沈清越從地上攙扶起來:“清越,不是我這個做婆婆的一定要為難你,是因為你腹中懷著的畢竟是我寧國公府大房的唯一骨血,你若出個三長兩短,婆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了!”
她說著,就用帕子抹起了眼淚:“所以啊,你一定要好好護住自己腹中的孩子,我這裡有不少燕窩補品,一會兒就讓大嬤嬤全都送到你院裡,你身子單薄,可要好好滋補滋補!”
先打一巴掌再給顆甜棗,好一個收攏人心的高招!
先立住了威嚴,又讓自己對她這個婆婆心存感激。
沈清越心中冷笑。
她若是再信了李玉婉的鬼話,就枉死一世了!
既然李玉婉這麼著急在她麵前賣婆婆的好……
沈清越柔柔弱弱的開口道:“婆婆,兒媳有一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李玉婉笑眯眯親和極了:“哎呀,你有什麼事大可直說,隻要是對腹中孩子好的,我無有不應的!”
她說著,還滿意的摸了摸沈清越的肚子。
沈清越道:“婆婆,兒媳自從懷孕以後就時常覺得身子不大舒服,為了安心養胎,管家的工作,兒媳怕是難乾成了……”
李玉婉聽沈清越這麼說,麵色一僵:“你這才兩個月的身孕,管個家不打緊的!”
沈清越又慼慼哀哀的抹起了眼淚:“如今裴郎……我若不是懷著這個孩子,也是要隨著裴郎共赴黃泉的。”
“我腹中的這個孩子可是裴郎留在人世的唯一念想,倘若腹中孩子出了什麼事,我連我自己都不能饒恕!”
眼見李玉婉猶豫起來,沈清越趁熱打鐵:“婆婆也知,兒媳是個膽小怕事的,雖然知道婆婆將管家權交給我是信任我,但如今我懷著孩子,隻想專心養胎,再不想旁的了!”
沈清越這一番傾訴,處處以“養胎”為重,李玉婉咬了咬牙,道:“你說的對,這管家權我找旁人先替你管著,在孩子出世之前,你都以養胎為重!”
沈清越這才擦掉了眼角的淚珠,應了一聲好。
在出了芝華苑後,她的侍女霜降十分不解:“小姐,你為什麼要主動的將管家權送出去?你若是國公府少夫人,若將管家權都拱手讓人,豈不是毫無話語權了?”
沈清越冷漠的勾起唇角:“霜降,我從未擁有過管家之權,如今交出的,也不過是爛攤子罷了。”
霜降像是聽不懂自家小姐的話了。
她雖然知道,寧國公府府的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人前一套,背後一套的畜生,但李夫人交給自家小姐的的的確確是管家之權啊!
讓小姐管治寧國公府上上下下,也的的確確給了小姐不少權利。
沈清越見霜降還未了悟,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霜降能文能武最是忠心不過,卻難懂這些鬼蜮人心。
走到寧國公府僻靜無人處,沈清越四處看了看確定冇有人,才小聲的對霜降道:“在寧國公府這個大家族裡,掌家權該是嫡長子之正妻,便是我的婆婆了,她若不想管這個家,自然也可以將管家之權傳於我。”
沈清越似笑非笑:“你瞧著我這個婆婆像是不理俗事的人嗎?”
霜降立馬搖頭,哼道:“再冇比她更好事的了!”
她說完立刻反應過來:“所以李夫人根本就冇有把管家權真的交給小姐您?”
沈清越點了點頭:“我負責的,不過是給婆子丫鬟們發放月錢,逢年過節的慶典籌辦,府中上上下下一應瑣事,這些看似都是瑣事,忙起來也是天昏地暗……我嫁進來兩年之久,日日殫精竭慮,甚至操勞吐血,你也是知道的。”
霜降忽然覺得背脊生寒,發起抖來。
她是個一點就通的聰明人,忽然就拉住了自家小姐的手,將自家小姐冇有說完的話補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