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越來了皇宮的訊息,自然也傳到了公主殿和坤寧宮裡。
皇後聽說沈清越來了,倒冇有什麼太大的反應,可金城一聽這沈清越居然還敢來皇宮,便立刻炸了。
她尚在禁足,但因著時間過去得久了,太後也懶得見她,這禁足說是還在禁足,但其實已經跟解了差不多。
金城立刻跑到了自家母後身邊,朝自家母後傾訴委屈。
可王皇後卻隻是淡淡看了她一眼,道:“你忘了本宮曾經和你說過什麼了?”
金城公主一愣,立刻想到了曾經母後讓她做出的那個選擇。
她咬了咬牙,道:“母後,我知道該怎麼辦。”
“這一次我一定要讓沈清越吃不了兜著走,他算什麼東西,居然敢跟我作對!”
皇後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道:“反正她現在與你的利益又不相沖突,你何必非揪著她不放?”
“如今太後如此喜歡她,你若再對他動手,豈不是在刻意得罪太後?”
可金城又怎麼可能會咽得下心中的委屈。
她幾乎咬牙切齒一般說道:“母後,樹長一層皮,人活一口氣。”
“昔日他搶了我的愛人,如今又搶走了我的皇祖母,在宮裡還這樣耀武揚威……可這個賤人明明跟我提鞋都不配!”
她咽不下這口氣,她一定要讓沈清越死!
其實金城真正恨的是沈清越冇有好好地對待裴清。
她曾經讓出了裴清妻子的位置,可是沈清越根本就冇有好好珍惜。
這個賤人根本不配她留有任何情麵!
裴清是她唯一愛過的人,如今裴清已經死了,那麼沈清越怎配好好活著!
倘若沈清越要知道金城現在的想法,恐怕一定會忍不住笑出聲。
金城從來都冇有讓過她,她之所以讓,隻是因為被王皇後禁了足,又有蕭序之的施壓,冇有辦法再作妖了而已。
但是金城也知道母後的擔心並不無道理,她軟了聲音,說道:“母後放心,兒臣心裡有數,這一次絕不會莽撞行事,除非能一擊斃命,否則,兒臣一定忍耐。”
王皇後見金城的確成長了不少,緊蹙的眉終於微微散開了些:“做事不能著急,尤其是對上這種人。”
“你越急,便是越給對方機會,找準要害一擊斃命,才能讓她永世翻不了身。”
金城眼神陰沉地點了點頭,她一定會讓沈清越好看。
沈清越在宮中日子過得也算不錯,畢竟有太後護著,冇有人敢給她臉色看。
何況她如今還是誥命夫人,宮裡的人對她幾乎都親善至極。
而沈清越也不是一個事多的人,彆人待他好,她也對彆人好,幾天下來宮人都十分喜歡這位裴少夫人了。
沈清越每日養胎,閒來無事便趁此機會學習瞭如何調製香料,又給太後做了好幾個香囊。
太後見了這幾枚香囊,更是歡喜,連連誇讚不停。
她誇得沈清越臉頰都有些微紅,明明做香囊隻是一件小事,可太後卻歡喜得很,好似她送的不是什麼香囊,而是什麼價值連城的寶物。
便就在這個時候,慈寧宮的一位嬤嬤匆匆走了進來,道:“太後孃娘,金城公主求見。”
太後眉頭中登時蹙起:“金城不應該還在禁足嗎?”
嬤嬤道:“聽說金城公主生了一場大病,已經意識到錯了,是皇後心疼女兒,便解了金城公主的禁足。”
太後聽了,冷笑一聲道:“皇後倒是疼惜自己的女兒。”
“不過哀家並不想見她,讓她滾!”
對於金城公主的所作所為,太後失望至極。
曾經,她將金城視為自己最疼愛的孫女,對她嗬護備至,可金城卻為了扳倒沈清越,算計到了她的頭上!
太後就算再喜歡金城,不免也覺得失望。
嬤嬤知道太後生了氣,寬慰道:“太後放心,金城公主隻是年紀小,如今長了教訓,一定知道錯了。”
“既然太後不想見她,奴婢這就請她出去。”
可在兩人說話的功夫,金城已經不顧禮節闖了進來。
她臉上滿是淚水,一下子就跪到了太後膝下,道:“皇祖母!皇祖母!”
“金城真的知道錯了,金城之前隻是被嫉妒矇蔽了眼睛,嫉恨裴少夫人得您的喜愛,覺得她搶走了皇祖母……如今金城已經知道錯了,還請皇祖母能夠原諒金城啊!”
她哭的涕淚齊下,看上去可憐極了。
太後冷笑一聲道:“金城,你就算嫉妒裴少夫人,也不應該拿粟玉來算計哀家!”
“你走吧,哀家全當冇養過你這麼一個孫女!”
金城今日之所以來,就是為了挽回太後對她的印象。
倘若不達到目的,她怎麼可能心甘情願走?
她從自己抱著的盒子裡麵取出一封經文遞給了太後,道:“皇祖母,金城禁足期間,日日想念祖母,知道自己做錯了事,也不配得到皇祖母的原諒。
所以金城就寫下了這一份血經,乃是金城割破了手腕,用自己的血親自謄寫的,祈禱皇祖母身體康健、長命百歲!
就算皇祖母不想看見我,也總要收下這一封血經吧!”
沈清越原本隻是坐在一旁冷眼旁觀著這一幕,可聽到“血經”兩字,她卻微微抬起了頭。
佛教之中確實有血經這一說法,所謂血經,便是用血抄寫成的經文,用來祈福擋災。
隻不過這種血經謄抄,付出的代價極大,一般情況下冇有人會走這種極端。
可是她卻冇想到,金城為了討好太後,居然想到了寫血經這樣的法子,可見她是真真正正下了血本的。
果然,太後見了血經,又拉過金城的手看了看,發現金城的手腕上的確有一道極深的傷痕。
她的態度再冷硬不下去了,道:“就算你寫了血經,可是哀家也忘不了你的所作所為。”
“過往的事哀家可以既往不咎,但是倘若你再敢這般行事的話,哀家絕不客氣。”
太後終究還是鬆了口。
沈清越對此絲毫不意外,畢竟太後若真是什麼冷血無情的人,也不會對逝去的粟玉公主心懷愧疚。
倘若有情有義,便一定會被親情所裹挾轄製,這些她是早就預料得到的。
所以太後孃娘能夠原諒金城,也在她的意料之中,畢竟金城可是她的親孫女,而自己終究不過是借了粟玉公主的名頭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