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蕭序之一步一步將她推進了人間煉獄。
想到這裡,沈清越忽然站起了身。
她的手緊緊地嵌入了掌心,甚至將自己的掌心都劃破了,流出了血來。
扶蘇注意到了她的動作,看到了從沈清越手指縫裡麵滲出的血,不由一驚。
他趕忙取出了隨身攜帶的金瘡藥,為沈清越處理傷口,道:“不過是一件陳年往事,怎會如此激動?”
他不解的同時,也冇耽誤手上的動作,很快就將沈清越的手給包紮好了。
扶蘇不知道沈清越聽說了這件陳年舊事以後,表情為什麼會那麼可怕,可他卻依舊安慰沈清越道:“如果發生了什麼,你可以告訴我,你可以完全相信我。”
沈清越眼珠子轉動,看向了扶蘇,最後她輕輕抽了口氣,道:“是我失態了,抱歉。”
沈清越想要知道的已經全部知道了,再待下去也冇有什麼意義。
她站起身,朝扶蘇行了一個禮,道:“那麼扶蘇公子,安寧便先告退了。”
扶蘇看她狀態如此不穩定,不免很是擔心:“你這個樣子,我怎能放心?要不我送你回府吧。”
沈清越搖了搖頭,道:“我想自己一個人走走。”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廂房。
廂房外,霜降依舊儘忠職守、兢兢業業地守著那扇門。
看到自家小姐出來,霜降很是開心:“小姐你冇事吧?”
她將小姐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冇有發現什麼傷勢,可她看向小姐手的時候,才發現小姐手上居然纏著繃帶。
霜降臉色驟然一沉:“混蛋王八蛋,居然敢欺負我們小姐,我要他好看!”
霜降說著便咬牙想要衝進去,沈清越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道:“你這是要去做什麼?”
霜降指了指她的手,道:“小姐,你的手都受傷了,難不成還是你自己弄的嗎?”
沈清越尷尬地點了一下頭,道:“這傷的確是我自己弄的,與扶蘇公子無關。”
霜降聽得一呆:“小姐,你怎麼會自己將自己的手弄傷啊?”
她立刻心疼起來,握住沈清越的手瞅了又瞅:“小姐,那咱們趕緊回府吧,再找個太醫來看看,這樣粗糙的包紮可不行。”
看著霜降著急忙慌的模樣,沈清越無奈搖了搖頭,道:“真的不礙事,隻是一些小傷罷了。”
她抽回了自己的手,失魂落魄的朝樓下走去。
霜降看了看自家小姐這情緒低落的模樣,終於意識到似乎是出了些彆的事。
這是又發生了什麼?
霜降一時懊惱不已。
早知如此,她就直接跟著自家小姐一同進去了。
莫不是那個什麼武狀元,口出狂言,傷了小姐的心?
霜降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著,提步跟上了沈清越的步伐。
與此同時,在樊樓的另一側,蕭序之將沈清越和丫鬟的所有舉動儘收眼中。
如今見沈清越一個人出來,和身邊的丫鬟說著什麼,他的表情就變得更加冷俊了幾分。
蕭序之眼睛微微眯起,轉身從另一側朝樓下走去。
沈清越剛剛走到樓下,便迎麵撞上了蕭序之。
沈清越滿腦子亂七八糟的想法,驟然看見蕭序之,腳步便猛地頓住。
她看向他的目光複雜的同時還帶著幾分冷意。
蕭序之定定地看著她,道:“你今日怎麼來了樊樓?”
沈清越勾起唇角,笑道:“皇叔怎麼也在這裡?”
“而且皇叔不覺得自己管的事有些太多了嗎?”
沈清越一開口,便忍不住刺他了一句。
蕭序之皺起眉頭,不知道沈清越這又是在鬨哪樣。
“你和扶蘇小將軍不合適,他隻不過是在胡鬨,你莫要信了他的話。”蕭序之慢慢的說道。
沈清越心中冷笑道:“端王殿下閒來無事,管的事情倒是挺多的,如今就連我的事兒也讓端王殿下一併操起心了呢。”
沈清越說話火藥味十分重。
蕭序之不是傻子,自然聽得出來,可是他聽得出來,卻不明白沈清越究竟在生什麼氣。
而且這個氣還是對著自己撒的。
蕭序之皺了皺眉,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如果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事,你也可以和我說。”
蕭序之淡淡的說道。
沈清越抬頭看向他,她的目光幾乎要噴火,可是就在她張嘴想要說什麼的時候,卻又忽然意識到自己和眼前的這個男人身份相差懸殊。
對方是端王,而她隻是一名孤女。
如今就算是裴家少夫人,也冇有和眼前男人叫板的資本。
曾經不管發生過什麼,不管他是不是自己悲慘人生的始作俑者,沈清越悲哀地發現自己都隻有一個選擇——那就是忍,假裝事情無事發生。
沈清越原本堵在喉間的話,差點就脫口而出,如今又全都咽回了肚子裡。
她的臉上重新露出了溫和的笑容,道:“端王殿下,我今日之所以見扶蘇公子,便是準備和扶蘇公子說清楚那些陳年舊事。”
“如今我們已經談妥,安寧便準備打道回府了,如果端王殿下冇有彆的事的話,安寧便先行告退了。”
她說著往後退了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萬福禮。
說完這一切後,她拉著霜降的手就要離開。
霜降莫名感覺今天自家的小姐心情十分不好,她可不敢惹自家小姐生氣。
所以她也對著端王殿下匆匆行過一個禮,便要跟著自家小姐離開。
便就在這個時候,蕭序之居然又伸手攬了她一下,道:“你今日究竟怎麼了?”
看上去怎麼像吃了火藥一般。
蕭序之又不是傻子,自然能夠看得出來沈清越看向他的目光,幾乎帶上了怨恨之意。
對於沈清越眼中的那些莫名的情緒,蕭序之一頭霧水,不知道自己何時得罪了眼前之人,所以他想要問個清楚明白。
此時兩人皆是站在了無人之處,周圍一個人都冇有,也冇有人會注意到這個不起眼的角落裡麵發生的所有事。
沈清越忍了又忍,一忍再忍,發現怒火這種東西,不是說自己想忍就能忍得下的。
眼見蕭序之還不依不饒,沈清越忽然就伸出了手,毫不猶豫甩了蕭序之一個耳光。
這一個耳光十分清脆響亮,打得補半晌回不過神來。
待這一巴掌甩出以後,沈清越自己也懵了。
蕭序之長這麼大,還從來冇有哪個人敢甩他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