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當然不懷疑自家小姐有腦子,但是霜降卻覺得,有時候用腦子卻未必比得上武力值。
如果對方動武的話,那小姐豈不是還要落於下風?
沈清越知道霜降是擔心她,她伸出手抬起了霜降的下巴,用力揉了一下霜降的臉頰。
霜降的臉像個麪糰子一樣被沈清越揉圓搓扁。
沈清越笑嘻嘻道:“放心放心,你家小姐不會有事的!”
霜降聽完沈清越的再三保證以後,這才放下了一點點心道:“好吧。”
沈清越微微笑了笑:“既如此,那咱們就去會一會這位新科武狀元。”
沈清越心道,她倒是想要見識見識這位新科武狀元究竟想要做什麼。
兩人約在樊樓見麵,而樊樓那個地方最是魚龍混雜。
沈清越披上了披風,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便是防止自己驟然出現在那兒,被有心之人看到,繼而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她從一開始就在規避各種各樣的危險,而霜降則十分忠誠地守在自家小姐麵前。
對於這次要見的新科武狀元,她也打起了萬分的精神。
兩人相約在天字一號房。
沈清越推開門走進去的時候,霜降就守在外麵。
在她一隻腳步跨進房間的時候,沈清越臉上嚴肅的神情便一瞬間如潮水般退下。
她微微揚起唇角,臉上帶上了明媚又張揚的笑容:“扶蘇公子,彆來無恙。”
她手執團扇,慢慢走進去。
那坐在太師椅上的少年抬頭看向她的時候,她微微拿起團扇擋了一下臉。
不知為什麼,這少年的眼神太過於清澈,竟讓她一時間不敢與之直視。
未見其人,便先聞其聲。
對方的目光毫不避諱地落在她的身上,隻是那雙眼睛在看向她的時候並不放肆。
緊接著,如今在朝堂上顯赫一時的狀元郎竟然也站起了身,雙手合抱拳彎腰同她行了一個禮:“沈小姐,彆來無恙。”
沈清越眼睛裡雖然含著笑意,可眼神裡卻已經帶上了幾分警惕之意。
對方越是禮數週全,對她越是恭敬至極,便說明這個人越是深不可測,越需要小心。
沈清越往後退了幾步站穩,定定地看著他道:“扶蘇公子繞了這樣大一個圈子,不知所為何事?”
扶蘇依舊是用那種坦然而清澈的目光看著沈清越,道:“我為你而來,自是為了求娶你。”
沈清越輕輕勾起唇角,道:“求娶我?”
“公子費儘心思、百般綢繆,便隻是想要求娶我這個已經嫁了人的婦人?”
“公子難道不覺得您給的這個理由不足以取信於人嗎?”
扶蘇微微勾起唇角笑了:“沈小姐,我是真心喜歡你的。”
“如今你的丈夫已經不在了,我來求娶你,並不算不合規矩。
我仰慕你,想要娶你為妻,難道不好嗎?”
沈清越冇有吭聲。
“我孑然一身,無父無母,你嫁給我,不用孝順公婆,隻需要憑自己心意而活,難道就算這樣,也不足以讓沈小姐心動嗎?”
“我已經嫁了人。”沈清越著重強調道,“扶蘇公子可是新科武狀元,未來前程似錦,又為什麼非我不娶?
安寧從來不相信會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落在我的頭上。
所以如果狀元郎不肯坦誠相告的話,那麼便也恕安寧無禮,不管怎樣,安寧都不會答應您的要求的。”
她這一番話說得鄭重其事,對方似乎也冇想到沈清越居然真的一點不被他所提出的條件所誘惑。
最終,那少年微微歎了一口氣,道:“婚約是真的,我的心也是真的,你為什麼就是不肯相信呢?”
沈清越臉上自始至終都冇有太大的表情波動。
她在等少年給他一個解釋。
扶蘇看得出來,沈清越從始至終都冇有對他的要求動心過。
他歎了口氣,道:“你想要知道婚書的來由,對嗎?”
他的這句話讓沈清越眼眸微微閃了閃,沈清越終於點了點頭,道:“扶蘇公子,我想要知道您和家父究竟有什麼樣的淵源”
扶蘇笑了笑,道:“其實若說起來,我應該算是你父親的徒弟吧。”
他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身份告知了沈清越:“我是沈將軍和沈夫人從邊關撿回來的孤兒,身體裡一半流著北境的血,一半流著淵朝的血。”
“那時的我被母親遺棄在戰場之上,差點就要死了,其實我自己也不想活著。”
他微微一笑道,“所以,那一日我本來是放棄了我自己的。
我當時就躺在戰場上,躺在那一堆屍體裡麵,等待著清掃戰場的人補刀將我殺死,然後處理掉所有的屍體,我以為那就是我的命。”
可是扶蘇卻冇有想到,那時候的他會遇上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貴人。
他原本以為那一日會是他的忌日,可冇想到沈將軍和沈夫人居然也來到了戰場上。
沈將軍和沈夫人救了他,並且給他取了名字,喚作扶蘇。
因為他的身份較為特殊,不便出現在眾人麵前,所以沈將軍和沈夫人為了掩蓋他的真實身份,便隻好讓他晝伏夜出,在夜間教他武功,教他讀書寫字。
畢竟那個時候,北境和大淵正在打仗,人心惶惶。
倘若他的真實身份暴露,一定會被百姓群起而攻之。
扶蘇雖然隻有晚上纔出現,可是他也曾經渴望白日的繁華,也曾渴望來到日光之下。
他有野心,有計謀,且還是個習武的天才,很快便獲得了沈將軍和沈夫人的喜愛。
雖然沈清越不認得他,可是他卻曾經無數次見到過沈清越,並且已經暗暗發誓,恩人的女兒,他也要好好保護。
後來,沈將軍和沈夫人深思熟慮過後,覺得他堪為女兒的良配,所以便寫下了一紙婚書。
隻是後來,北境與大淵再起衝突,沈將軍和沈夫人奉旨領兵抵禦北境大軍,一去不返。
而他也在這個時候身份暴露,過上了亡命天涯的日子。
在許多年後,他才終於改名換姓,用另外一個身份重新回到眾人眼中,並且他成了皇帝的救命恩人,人人稱頌稱讚的武狀元。
這些話全都是不為人知的隱秘,可是扶蘇卻冇有半點隱瞞的意思,全部告知了沈清越。
明明是初次見麵,扶蘇便已經拿出了自己全部的誠意。
沈清越眸光微動,看向他的目光裡已經消減了幾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