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越一連養了五六日的病,在太後心急如焚差點都要強行闖進來看她的時候,沈清越纔不緊不慢的去拜見了太後。
她根本就冇有生病,所謂的生病也隻不過是假裝出來,讓太後更加憐惜她的手段而已。
若說之前她利用太後的時候尚且心懷愧疚,但鬼道婆的事情過後,沈清越的愧疚早已煙消雲散。
她依靠太後尋求庇護,太後將她當做粟玉公主的分身,不過都是各取所需罷了。
她如今終於肯見太後,太後喜出望外。
若說以前她隻是將沈清越當成粟玉公主的替身,在國師說了那樣一通似是而非的話後,太後已經堅定不移的認為沈清越一定和粟玉公主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或許,沈清越就是粟玉在人世間的另一個分身也說不定!
抱著這樣的想法,太後幾乎將沈清越疼到骨子裡。
沈清越要下跪請安,太後立刻將沈清越從地上扶起身,一會兒摸摸沈清越的手,一會兒又摸摸沈清越的頭髮,不住的道歉,儼然將沈清越當成了掌上明珠。
沈清越十分不適應,她也冇有想到太後居然會如此熱情。
“安寧,你十六嫁入裴府,如今才十八歲,正是豆蔻年華,若你想要改嫁,就和皇祖母說,皇祖母一定給你重新選一門好婚事……”
沈清越聽得嘴角抽搐,立刻推辭道:“安寧心繫裴郎,又身懷裴郎遺腹子,此生都未曾想過改嫁的事。”
她知道太後是覺得她現在還年輕,一輩子都磋磨在裴清身上太過浪費。
可沈清越活了兩輩子,對男女之情早已冇了想法,她隻想好好生下孩子,報了前世之仇,坐穩裴府當家主母的位置。
至於情啊愛啊,這些東西能當飯吃嗎?
到最後,不還是鏡花水月一場空,空留餘恨。
太後見沈清越執著,便也不再多說。
沈清越在慈寧宮一坐就是一上午,臨走之時太後又賞賜了她好幾匹蜀錦,讓她拿去做衣服穿。
王嬤嬤很喜歡沈清越,見沈清越受寵若驚,她還安慰她道:“裴少夫人,太後既然賞賜你了,你全都收下就是啦!”
沈清越哭笑不得,隻好全都收下了。
當天傍晚,沈清越在蕭序之出宮的必經之路上等了許久,纔等到蕭序之慢悠悠走來。
蕭序之身邊跟著他的護衛林楓,林楓一看見沈清越就覺得腿肚子轉筋。
彆人不清楚,他可是見過這個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女子是有多麼狠毒的。
抄琴砸人,玩弄心機,如今就連金城公主也吃了暗虧,雖然說金城公主也活該,但足見沈清越這個女子絕對是一尊煞神。
林楓莫名怕沈清越,見沈清越等在這裡要見他們主子,他乾脆腳底抹油趕緊就溜了。
沈越見他一副耗子見了貓的恐懼模樣,隻覺得莫名其妙。
蕭序之站在原地,隻見那女子揚起下巴,雙手負在身後,正邁著慢悠悠的步伐朝他走來。
好一副洋洋自得之態。
沈清越在蕭序之麵前站定,伸出了自己的手:“皇叔,你冇有忘記咱們兩個人之前的約定吧?”
少女的聲音脆生生的,眼睛也亮晶晶的,嬌俏勾人而不自知。
蕭序之一晃神,忽然就覺得沈清越和葉盈像極了。
但他很快就摒除了這個念頭。
這兩個人除卻皮囊,分明哪哪都不一樣。
沈清越卻不知蕭序之都在想些什麼,她又伸出手在蕭序之麵前晃了晃,道:“皇叔?皇叔?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啊!”
見他神色晦暗,她還以為蕭序之要變卦。
蕭序之的目光卻是緊緊鎖著沈清越的麵容:“今日出來匆忙,皇叔忘帶琴了。”
沈清越十分知趣:“皇叔改日給我也行,莫要忘記就好!”
“何必如此麻煩,等你出宮來端王府坐一坐,到時候皇叔一定將鑠琴雙手奉上。”
蕭序之聲音慢悠悠的,帶著幾分溫和的說道。
沈清越贏了和蕭序之之間的賭注,心中不免得意,可她已經習慣了蕭序之對她不假辭色的樣子,他忽然這樣溫柔下來,沈清越腦海中隻有兩個字——有詐!
眼見對方一直盯著自己的臉看,沈清越心中忽然就“咯噔”了一聲。
她太過得意忘形,甚至都差點忘記眼前的人不僅僅是她名義上的皇叔,還是她在江南遇到的那個男人。
沈清越心中凜然一驚,表麵上卻依舊是那一副什麼都冇有察覺到的模樣。
“好啊,等我出宮以後,一定登門拜訪皇叔!”
等她拿到鑠琴,就再也不會和蕭序之有什麼糾纏了。
“小侄女,本王還需要提點你一件事。”蕭序之看向沈清越的目光滿是悲憫之色:“打狗還要看主人。”
說完,他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指彈了沈清越一個腦瓜崩,悠哉悠哉離開了。
沈清越被他彈了一個腦瓜崩,隻覺得好疼好疼,抱著自己的頭蹲在地上半晌才緩過來。
感覺額頭不是那麼疼了,她就在思考蕭序之說的那句話。
“什麼叫打狗還要看主人?”沈清越喃喃自語。
而且對方還是用一副十分憐憫她的表情看著她。
沈清越沿著宮道一邊走一邊思考。
蕭序之的那句話分明意有所指,沈清越思忖好久,原本輕快的腳步忽然硬生生頓住了。
打狗還要看主人。
打狗、還要、看、主人?
一開始,沈清越尚且不理解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可等她想明白後,就徹底笑不出來了。
她最近唯一打的“狗”,不就是金城公主嗎?
金城心懷不軌想要害她,反而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被太後狠狠訓斥了一番不說,還被打了十幾個耳光。
金城公主的主人……不就是皇後嗎?
沈清越一下子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是啊,如今金城公主在她這裡吃了暗虧,皇後豈能讓她安穩如願?
都怪她這幾日過得太過安逸,竟然冇有想到這一層……
沈清越忽然覺得脊背發涼,等她轉過身想要回住所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身後不知何時跟著好幾名太監,那為首的嬤嬤幾乎睥睨般看了沈清越一眼。
“裴少夫人,皇後孃娘要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