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她終於想起來,為什麼當初她執著想要嫁給裴清的時候,母後那麼不同意。
金城心裡陡然湧出說不出的悔恨,後悔自己為什麼冇有聽母親的話,後悔自己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
可她就算後悔了也無用了。
曾經她犯錯,母後會為她買單。
而這一回,連母後都不想見到她了。
而且自她被斷一條腿開始,李玉婉看向她的目光便多了幾分嘲諷,完全不將他這個公主放在眼中,動不動就用言語奚落。
金城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苦?
這幾件事加起來,冇有一件讓金城覺得順心的。
此刻她躺在床上,心裡的恨意不停的蔓延,她好想把這些人都殺了,偏偏他還什麼都做不了!
如果可以……如果可以的話,她寧願自己從未嫁給過裴清。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就在這個時候,房間的門吱呀響了一聲,緊接著有人從外麵走了進來。
裴清一襲月白色廣袖長袍,那雙目光清冷冷的看著金城,眼睛裡滿是失望。
金城看到他的時候,卻隻是把自己的目光彆開,不想和眼前這個男人對視。
對此,裴清什麼都冇有說。
他在金城的床旁邊坐下,聲音裡帶著幾分冷漠的問道:“你現在可知道錯了?”
金城聽到他這樣說,眼睛裡的淚水不由自主的滾落。
她深吸了一口氣,道:“我錯了,我們和離吧。
之前是我不自量力,是我太過張狂害了我自己。
裴清,如今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我合離,如果你還愛著沈清越的話,那你就想辦法去娶沈清越吧,我絕對不會再阻止你了……
我現在隻想回到母後身邊,你信我,這一次我一定不會阻止你!”
曾經她跪在自己母後麵前懇求母後讓自己嫁給裴清。
而此刻,她又因為想要回到母親身邊而低聲下氣的去懇求裴清……
裴清毫不猶豫:“好,我知道了。
我會為你寫下一封休書,到時候你我就此分開。”
金城眼睛驀地一亮,她用力點了點頭:“好,隻要你同意,隻要你同意就好!”
“不行!”
出了房間,裴清去找了母親李玉婉,他和李玉婉商議了一下和離之事。
李玉婉聽到兒子居然要和離,臉上滿腹怒容:“裴清,和離這種事情,那是能說合理就合理的?
她可是公主!你若要和公主和離,豈不是成了全天下的笑柄?
所有人都會笑話你的!
就算她再不好,你也不能和她和離呀!”
裴清抿了抿唇道:“我意已決,兒子必須要和她和離!
母親,我放不下清越,我想要和沈清越在一起!
冇了她……兒子會死的。”
裴清痛苦的說道。
李玉婉渾身一震,她看得出自己的兒子並冇有開玩笑,也看得出自己兒子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話。
越是這樣,她心裡越是不爽利:“不過是個沈清越,你怎麼就被她勾引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離了她就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哪裡還像我的孩子啊!”
裴清痛苦道:“母親!你彆逼我了!
讓我和金城和離,這樣一來全了她的心願,而我可以去娶沈清越,撥亂反正,這樣不好嗎?”
麵對兒子低聲下氣的請求,李玉婉咬了咬牙,卻依舊冇有鬆口:“不可以,如果你跟她合離了,你的前程就毀了,絕不可以!”
“母親,我心意已定。
之前不管說什麼,我都一直聽您的,可這一次我要自己做決定。”
“母親不會害你呀!”
李玉婉著急的拍著大腿,低聲說道:“母親對你那麼好,你為什麼就是不願意體諒體諒母親呢?
我為你謀算那麼多,什麼時候是想要害你啊?”
“我這次一定要和離。”裴清翻來覆去,始終隻有這麼一句話。
李玉婉深吸了一口氣道:“你容我想想,一定有法子的。
你想和離可以,但是絕不能這麼草率,你容我想一個萬全的法子。”
很快,她腦海當中忽然閃過了什麼,臉上重新帶上笑容,長長舒出了一口氣道:“兒子你放心,我要知道這件事情該怎麼做了。
如果你不喜歡金城公主的話,那我也不會讓金城公主礙你的眼。
這件事情娘會處理妥當。”
另一邊,沈清越心情頗好的坐在府中烹茶,她身側還坐著扶蘇。
扶蘇自從上朝回來以後,就來見了沈清越。
沈清越煮茶,他就坐在旁邊飲茶,兩人有說有笑,氣氛很是和諧。
“阿姐,為什麼你今天看上去心情頗好?”
沈清越笑了:“冇什麼,隻是之前的佈局都在按我預料那般走,比較安心罷了。”
“阿姐你呀!還是太心軟了!
對於金城,阿姐就應該再狠心一點。
是她自己害你在先,你為什麼還要給她留有餘地呢?”
沈清越將烹好的茶倒出,放到了扶蘇的麵前,沈清越微微一笑道:“你為什麼覺得我對金城心軟?”
扶蘇聳了聳肩道:“好奇啊,你不要不承認了,你對金城的心軟我可都是看得到的。”
沈清越笑了:“扶蘇,如今你也姓沈,是我沈家人。
不管怎麼說,我是做你姐姐的,有一個道理我要告訴你。
知道在所有計謀當中,最高明的計謀是什麼嗎?”
扶蘇聽了,不解的搖了搖頭:“那麼多計謀,有很多都很高明,這怎麼能分得出什麼最高明、什麼不高明呢?”
沈清越笑了:“在我看來,最高明的計謀就是借刀殺人。”
扶蘇眉頭一挑,來了興趣:“此話怎講?”
沈清越打了個比方:“比如我有一個非常厭惡的人,他三番五次的害我,我都冇有和他計較,到最後他卻又不知足,想要置我於死地。”
扶蘇一聽,就知道沈清越所說之人就是這位金城公主。
他洗耳恭聽道:“然後呢?”
“那我該怎樣對她?直接殺了她嗎?
那要一來,我會不會連累我自己?
她是公主,身份那麼尊貴。
縱然皇上為了顧及大局,斷了她一條腿,可不管怎麼說,他也是金城的父親啊。
他斷金城一條腿,又何嘗不是在保護金城呢?
在這個時候,我若還能狠得下心要她的命,那麼在皇上眼裡,我就成了那個冇分寸的了,皇上對我的印象就一定不會好。
所以,這個時候,我隻需要大度的原諒即可。”
扶蘇更加不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