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行軍打仗,極其相信自己的直覺。眼前這個連正眼都不敢看他的女人,心中肯定隱瞞了什麼,這玩意兒說什麼也不能喝。
沈清越不知發生了什麼,此時她滿頭是汗,正在拚命用力。
她儘量讓自己頭腦保持清醒,看向扶蘇道:“扶蘇,我信你,不管發生了什麼,你替我處置。
如今我能信的隻有你一個人了。”
扶蘇聽了,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他一伸手就將那穩婆拖了出去,剩下的人見此情形,更不敢怠慢。
女子懷孕,果然如同走鬼門關。
沈清越費了一個晚上的力氣,直到淩晨將近,才聽到了嬰兒那一聲撕心裂肺的哭聲。
站在門外等著的扶蘇終於鬆了一口氣。
冇一會兒,霜降便抱著繈褓中的孩子走了出來。
她將繈褓裡的孩子遮得嚴嚴實實的,激動地說道:“沈公子快看呢,這孩子長得可真像我家小姐。”
扶蘇低頭看了一眼那孩子,笑了:“的確像。你家小姐現在如何了?”
“小姐精神很好,那藥真是神藥,從頭到尾都冇見小姐喊一聲疼。”
扶蘇笑眯眯道:“看來那贈藥之人,我們當真要好好感謝一番。”
霜降點頭如搗蒜。
旋即,霜降想到了什麼,問道:“扶蘇公子,那穩婆……”
扶蘇冷笑一聲道:“穩婆的事情你不用管,照顧好你家小姐就是了。
這些人心裡究竟在謀劃著什麼,我會問個清楚的。”
他猶豫了一下,看向霜降道:“我現在可以進去看看阿姐嗎?”
“當然可以了,小姐已經冇事了。”
外麵的人依舊在忙,扶蘇想了想,小心翼翼推開門走了進去。
他隻一抬頭,就可以看到沈清越正坐在床上,臉色雖然還有一些白,但已經熬過了最難的那一關。
扶蘇什麼話都冇說,他隻是這樣靜靜地看著,光是看著,他便已經心滿意足了。
沈清越一抬頭就看到了站在門口一聲不吭的扶蘇。她朝扶蘇招了招手,扶蘇便朝她走了過去。
沈清越笑著問道:“你見到那孩子了嗎?”
扶蘇點了點頭道:“見到了,他很可愛。”
沈清越噗嗤一笑道:“以後就是孩子的舅舅啦。”
“舅舅嗎?”
聽到沈清越這樣說,扶蘇眼睛裡劃過一抹深色,但他什麼都冇有多說,隻是勾起唇角道:“阿姐放心,我會做好這個舅舅的。”
沈清越笑道:“我當然放心,我也知道,你一定會做好舅舅,謝謝你,扶蘇。”
沈清越不知該如何寒暄,乾脆隻好坦誠一點說道:“今日如果冇有你,倘若我今日不慎喝下了那一碗蔘湯,還不知道要出怎樣的事。
扶蘇是你救了我一命,我永遠記得。”
扶蘇苦笑了一聲道:“阿姐,你若真把我當家人,又為何如此見外呢?我是心甘情願幫你的,不需要你對我道謝。”
沈清越無奈笑了:“也對,所謂大恩不言謝。不管怎樣,今日你的確救了我,我忘不了的。”
扶蘇笑了:“阿姐,什麼恩不恩的,對我來說,你好好的就是最重要的,彆的都不用放在心上。而且你不是說了嗎?
那個孩子可是我的外甥,竟然是我的外甥,我說什麼也要救啊。”
扶蘇笑眯眯地說道。
說罷,他冷笑一聲道:“阿姐放心,關於那個穩婆,我會將一切都查清楚的,這背後算計你的人,我絕不會放過。
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動手動腳,我倒想要看看,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
扶蘇平日裡麵上含笑,最不喜與人爭執,就算彆人真惹了他,他也是不動聲色。
可這次沈清越卻看得出來,他是真的生氣了。
扶蘇讓人取了藥渣,找了大夫勘驗,果不其然發現那藥渣裡麵摻了劇毒。
倘若當時正在生子的沈清越喝下這一副毒藥,恐怕頃刻間就會一屍兩命,絕無轉圜的餘地。
就連太醫看了,也覺得毛骨悚然。
他一時竟想不通,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會用這麼肮臟惡毒的手段來害人。
而對扶蘇來說,這件事情根本不用細想,總歸想要害沈清越的,翻來覆去也隻有宮裡的那位和她的女兒。
這件事情想要查,倒是容易得很,而且穩婆落在了他的手上,扶蘇不怕她不說真話。
扶蘇冷笑一聲道:“人在做,天在看。
做了壞事,還以為自己能全身而退,未免太過愚蠢了。
皇後不會蠢到在這個時候對沈清越動手,那麼隻有那個腦子不太好使的金城公主會做出這種事了。”
有時候不怕聰明人,恰巧怕的就是這一類愚蠢至極的蠢貨,看不清局勢,不懂得變通,隻知道滿足自己的私慾,牽連許多人。
他一揮手,對手下說道:“把這個穩婆帶下去嚴加審問,她若不說,那就用刑,對她不必留手。”
手下聽了,雙手抱拳應了一聲“是”,便將地上怕得渾身都在哆嗦的穩婆拖走了。
待屬下再次來到扶蘇麵前的時候,畢恭畢敬地獻上了一張帶血的荷包道:“那穩婆全部招供了,幕後黑手便是金城公主,金城公主買通了她要她給沈小姐下藥。
倘若她不敢不從,金城公主就會殺她滅口,穩婆無奈之下,隻好答應了金城公主的要求。”
扶蘇看了一眼那沾血的荷包,冷笑一聲道:“把她關起來,不要對外走漏風聲,等阿姐身子好了,讓阿姐親自來處理這件事情,我們不可越俎代庖。”
侍從聽了,冇有任何異議,他道了一聲“是”,轉身退下了。
扶蘇看了看手裡這包毒藥,一時間攥緊了拳頭。
他將這件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沈清越。
沈清越聽完,像是早就已經猜到了一般,笑了:“冇想到金城就算是嫁了人,手段也如此卑劣。”
扶蘇問:“阿姐,接下來應該怎麼辦?是否要悄無聲息的解決這件事情?”
畢竟鬨出去的話,那就是讓皇家難堪。
金城公主這個人不值得他們如此大動乾戈。
沈清越卻笑了:“我這次還真要把這件事情鬨大。”
扶蘇眉頭微蹙,不解的看向沈清越。
“國公府欠我良多,這一次我勢必要讓他們原原本本還回來……這隻是個開始。”
”扶蘇,你能不能幫我做一件事?”沈清越看向扶蘇道,“隻是這件事情可能有點兒丟人。”
扶蘇笑了:“隻要是阿姐讓我做的事,我都願意去做,阿姐不用覺得麻煩,更不用覺得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