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裡的帖子送來的時候,沈清越看著帖子,眉頭微蹙。
按道理來說,如今皇後該正焦頭爛額纔對,怎麼還有心思舉辦什麼宴會?
這倒是有些不同尋常。
裴清見沈清越如此,也覺出了不對來。
“清越,你覺得這件事情有問題?”
沈清越點了點頭道:“我倒是覺得這更像是一場鴻門宴。”
裴清道:“那這場宴會,我們還要參加嗎?”
沈清越麵色帶著幾分凝重:“這個時候皇後應該為金城公主殫精竭力纔對,在這個時候舉辦壽宴,很難不讓人多想,我倒覺得這場宴會絕不是那麼單純。
裴清,我覺得還是不去為妙。”
沈清越帶著幾分嚴肅的說道。
聽到沈清越如此說,裴清自是毫不猶豫地相信了她:“既如此,我們不去便是了。”
他握住沈清越的手安慰道。
沈清越曾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讓過,是金城自己選擇了這樣一條路。
若按照她所知道的那些,皇後和金城此時正應該焦急上火纔對,絕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還有心思舉辦宴會。
沈清越心事重重地看著手中的請帖,忽然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他下意識的覺得這場宴會根本就是衝著他們來的。
隻是沈清越一時間卻想不通,事已至此,金城到底怎麼做才能自救?
一國公主被送往他國和親固然悲哀,換做彆的女子,沈清越自是憐憫,可金城卻是自作自受的那個。
和親之事如今已是板上釘釘,對方不管再怎麼掙紮都無力迴天纔對。
這場宴會的背後,皇後究竟想要做什麼?
玉寧發現她一時間竟想不通其中關竅。
宮裡舉辦宴會,帖子都已經送到了裴國公府,按道理來說,她們是不好拒絕的。
但因為上次李玉婉被太後拂了麵子,覺得臉上無光,本就不想去,正好藉著自己生了病推諉。
甚至沈清越特地找她,告誡她不要去參加這場宴會的時候,李玉婉也是滿口答應。
隻是到了晚上,宮裡的總管大人卻忽然來訪。
李玉婉不敢怠慢,客客氣氣將李總管迎進了正廳。
李總管表麵上笑盈盈的,隻是那雙眼睛太過銳利了些。
李玉婉是知道這位李總管的,在宮裡沉浮這麼久,坐到司禮監秉筆太監的位置,是皇後心腹。
這樣的人,如果不是有什麼要事,是絕對不會登國公府的門的,李玉婉心中一時間不由忐忑。
似乎看出了李玉婉的不安來,李總管卻隻是笑了笑道:“國公夫人,咱家這次來可是向您道喜的。”
李玉婉這幾日連覺都睡不好,日日夜夜因沈清越捏著她的把柄而做噩夢,乍聽見這位宮裡來的李總管這樣說,一時還有些懵:“總管大人,您這是何意?”她小心翼翼地問道。
李總管笑得十分親和:“夫人有所不知,皇後孃娘有心要將金城公主許配給裴公子,是以纔在宮裡舉辦了這麼一場宴會,到時候國公夫人可萬萬不要缺席纔好。”
李玉婉聽了一時有些呆滯。
“可金城公主不是已經準備送往彆國和親嗎?皇後孃娘怎麼又準備將金城公主許配給我兒子了?”
李玉婉又不傻,立馬猜到皇後可能是想拿國公府當擋箭牌,這樣一來,金城公主便不用去和親了。
公主身份固然尊貴,如果是換做之前她肯定歡天喜地,敲鑼打鼓地讓自己兒子娶公主,可這位金城公主如今都要送往彆國和親了,她的兒子也已經娶了妻了,這個時候,皇後卻說有意將自己的女兒許配給自己兒子?
李玉婉不管怎麼想都覺得這其中不太對勁。
似乎是看出了李玉婉不熱絡,李總管臉上的笑容驀地一收:“怎麼?和親之事八字還冇一撇,這件事情就連皇上都冇有下定論,卻不知道國公夫人哪裡來的訊息聽說金城公主要被送往彆國和親?
而且,國公夫人怎麼拎不清呢?
若是裴清能夠娶上公主,今後仕途必定扶搖直上無限風光,咱家真不知道,夫人您究竟在擔心什麼?”
李玉婉聽了李總管說的這些話以後,心中不由一動。
是啊,金城公主金尊玉貴,這個時候被送去和親,不管是皇上還是皇後,都一定不想見到,若她的兒子真的可以娶了公主,將來錦繡前程還怕冇有嗎?
想到這裡,李玉婉臉上立馬堆滿了笑容:“哎喲李總管,你瞧瞧我這腦子一時間就是不清醒,多虧李總管如此細心開導於我,才讓我想清楚了其中要害。但是……”
“但是什麼?”李總管眯起眼睛,不知道到這個時候了,李玉婉為什麼還吞吞吐吐,難不成真當自己兒子是什麼香餑餑,彆人都上趕著要不成?
李玉婉尷尬笑了笑道:“不瞞您說,我那個兒子啊,心心念念著他媳婦,恐怕未必……”
雖然知道這句話說出來有點得罪公主,但是李玉婉也得把醜話說在前頭,“我自是願意的,隻是我那兒子,卻未必願意。”
“這還不簡單。”李總管道,“明日你儘管拉著裴清赴約便可。”
“對了,既然公子都打算娶公主了,這件事情還是不要讓自己的夫人知道為妙,否則到時候耽誤了公子的前程,可就不好了。”
李玉婉聽了,即刻點頭:“李總管放心,這件事情我知道該怎麼做。”
李總管滿意地眯了眯眼睛道:“我倒是覺得,夫人您纔是這世間少有的聰明人。將來裴公子平步青雲,可不要忘了咱家呀。”
李玉婉一想到將來自己的兒子會娶上公主,前程遠大,嘴都不由自主地咧開,開始做起了美夢。
她連連道:“哪裡哪裡,還需要李總管多多提攜纔是。”
兩人就這麼互相客氣了半天。
待送走李總管,李玉婉便開始盤算起來,自己怎麼才能騙著兒子一起去宴會。
畢竟沈清越聽起來是不想去宴會的,她不去也一定不讓自己的兒子去,這倒是有些麻煩。
自從宮裡的請帖送到府上以後,沈清越便覺得心緒不寧,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皇後在這個時候舉辦宴會,究竟打的是什麼算盤?
左思右想,沈清越覺得自己腦袋都開始疼了,也冇想通。
霜降端著一碟點心走來,見沈清越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不由擔心道:“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