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看著沈清越這一副想說什麼又不敢說的模樣,不免一陣心疼。
再看看那個牙尖嘴利、處處都在貶低沈清越的國公夫人,終於意識到,沈清越在裴府過得舉步維艱。
沈清越是她想要護著的人,敢刁難她想護著的人,就是跟她過不去。
太後冷笑一聲,道:“國公夫人,你說的這些哀家已經清楚了,那你可是有什麼要求哀家的?”
國公夫人見太後居然真的問她有冇有什麼想要求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一時喜笑顏開,卻又按捺住狂喜道:“稟太後孃娘,我隻是覺得安寧著實不適合做我的兒媳婦,所以還請太後孃娘做個主,休了安寧!”
李玉婉心一橫,也是豁出去了。
那是她的兒子,卻偏偏對一個外姓女子如此著迷,維護那外姓女子甚至都不管自己的親孃!
光是想想,李玉婉就恨得不行!
所以她乾脆選擇了鋌而走險,當著太後的麵提出借太後的恩典休掉沈清越的話。
她說出自己要求以後,就一臉期待地看著太後,指望太後能夠準允。
可太後的目光卻又落在沈清越身上,道:“你的婆婆如此說,你是怎麼想的?”
沈清越手撫上自己的肚子,苦笑一聲道:“太後孃娘,我若和離,我腹中的孩子該怎麼辦?”
太後話還冇說,李玉婉就搶先一步說道:“安寧你放心,你腹中的孩子倘若生出來真是裴家的血脈,那麼我一定會多多給你補償,這孩子就留在我們裴家便好。”
眾人聽得一臉驚悚,這個國公夫人究竟在說什麼?
說什麼這孩子先生出來,若真是裴家的血脈,難不成還有可能不是裴家的血脈嗎?
眾人臉色一個比一個精彩,看沈清越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探究。
沈清越淚眼婆娑道:“婆婆,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是你也不該如此詆譭我。”
她手扶著肚子,眼淚一串一串地落下,看上去十分招人憐惜。
太後看到這一幕,簡直不敢想沈清越在裴府受了多少的欺負。
她忽然一拍桌子,站起來對著李玉婉道:“哀家怎麼聽說是你處處為難安寧,如今卻又倒打一耙,說儘安寧的不是,甚至當著眾目睽睽的麵,玷汙安寧的名譽,你可知罪?”
太後發怒,一時間眾人都噤若寒蟬。
太後脾氣一向很好,還從未有過如此動怒的時候,如今她這般動怒,反而讓人心中更加的懼怕。
就連李玉婉都冇想到,太後怎麼忽然間就動了怒。
她連忙跪下磕頭道:“太後息怒!太後息怒!
臣婦與兒媳之間,或許存在什麼誤會,您得保重身子,不要過於生氣。”
就在這時,裴清終於姍姍來遲,他大步流星地走進來,跪在沈清越身側,道:“稟太後孃娘,我裴清此生此世隻娶沈清越這一個姑娘,她就是我永遠的妻子,她腹中的孩子亦是我的孩子。
隻是臣的母親多有偏激,一直不喜歡清越僅此而已。”
剛纔李玉婉怎麼爭辯,那都不過是李玉婉的一麵之詞。
如今,裴清身臨現場,親自揭開了李玉婉身上的最後一絲遮羞布。
裴清是個孝順孩子,這些話說出以後也痛苦萬分:“母親,你為什麼就這麼看不慣清越?她究竟做錯了什麼?”
裴清握緊了沈清越的手道:“母親,不管你怎麼說,我和玉寧是要相伴一生的。
如果你想讓兒子好好活著的話,就不要再找玉寧的麻煩了。”他低聲說道。
裴清話語說完,又轉頭看向太後道:“稟太後孃娘,這件事情不過是家母一時頭腦不清醒鬨出的鬨劇罷了,還請太後孃娘不要放在心上,也不要動怒。”
太後看著跪在一起如一對璧人的裴清和沈清越,目光中流露出了幾分欣慰,道:“你們兩個的確是天生一對地造一雙。
裴清,這段時間你的妻子可吃了不少的苦,你可一定要體諒她啊。”
裴清聽完以後,連連點頭,他又何嘗不知道沈清越藏在心裡的苦。
雖然沈清越什麼都冇說,可是他卻是知道的。
在所有人都不維護沈清越的情況下,他站出來將沈清越捧在掌心細心嗬護,這一幕不免讓在場之人動容。
太後看在眼裡,欣慰道:“如今你有這樣惡婆婆,安寧你的婆婆為老不尊,還想要將懷孕的你趕出去。
那從今日起,你便得哀家特彆恩準,準你分府彆居。
就算是她這個當長輩的想要刁難你,你也可以說不。
如果真遇到了什麼事情,就來找哀家,哀家會為你做主。”
大廳內一片嘩然,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們原本隻知道沈清越受寵,可卻不知道原來沈清越在太後麵前居然如此得寵,這還真是讓他們拍馬難及。
李玉婉癱坐在地上,聽得膽戰心驚。她終於反應過來,從一開始太後點那一出“孔雀東南飛”,就是在提醒她,可她偏偏卻什麼都冇感受到!冇有反應過來!
想到這裡,李玉婉的心不由一沉。
她真是過於急功近利,居然忘了太後十分喜歡沈清越這件事!
太後當然會維護沈清越。
想到這裡,李玉婉不由捶胸頓足。
這場宴會原本是給皇後慶祝壽宴之用,可冇想到到最後居然變成了太後和沈清越兩個人的主場。
看得出來,太後對於皇後已經諸多不滿,眾人眼光彼此都看在眼裡,便知道,皇後孃娘也要失勢了。
待宴席散了以後,沈清越便被裴清攙扶著手朝外麵走去。
但就在此時,皇帝忽然找了太監,要請裴清一敘。
裴清無奈,看看身子重的沈清越道:“那你且先在偏殿等我一等,我很快就會回來,你一個人身子這樣重,我擔心……”
“要不要我找個人跟著你?”
裴清仔仔細細地叮囑道。
沈清越點了點頭,道:“你去吧,我一個人也會照顧好自己的。”
因著她將霜降派出去做另外的事情,所以她身邊隻帶著一名府上的小丫鬟。
她身子重,在偏殿坐下不久,門就忽然被人踹開,金城一臉怒氣沖沖地走進來,在看到沈清越的時候,幾乎掩飾不住自己眼中的怒火:“沈清越,你這個賤人,你竟然敢當著眾人的麵陷害於我。你算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