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沈清越已經無暇去思考究竟是誰要害她了。
眼下能從賀潘手裡逃脫纔是最要緊的。
因著賀家和國公府有著姻親關係,沈清越和賀潘也是見過幾次麵的。
隻不過每次見麵,賀潘都會用那種色眯眯的眼神看著她,一副垂涎三尺的模樣。
沈清越覺得不舒服,從來都是能避則避,儘量不和眼前的這個混賬扯上任何關係。
賀潘看著沈清越,陰沉沉一笑:“以往越娘見我就跑,如避蛇蠍,偏我是個情種,自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就對你起了彆樣的心思……如今貿然將越娘請到此處,還請越娘莫要見怪啊。”
他說著,竟然開始伸手解自己的腰帶。
沈清越深吸一口氣,道:“賀公子,我可是皇上親封的安寧公主,國公府名正言順的少夫人,如今我身懷裴家子嗣,你焉敢亂來?”
原本坐在房梁暗處悄悄往這邊觀察的主仆二人皆是一愣。
那侍衛奇道:“咱們追那買琴的小娘子追到此處,冇成想還恰好撞上了綁架現場,這被綁的女子居然還是國公府的少夫人?未免太巧合了吧?”
男人皺眉:“閉嘴。”
侍衛十分順從,乖乖閉上了嘴,繼續看戲。
“你難道就不怕裴家問罪於你嗎!?”
沈清越擲地有聲的質問道。
那賀潘不僅僅是個淫蟲,還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聽到沈清越的這番質問,他邪邪一笑,道:“越娘,說到底,你也不過是個無依無靠的孤女,皇家給你的體麵是做給外人看的,就連裴家對你好也不過是因為你肚子裡揣著的崽是裴大公子最後的血脈。”
“若非如此,你早早就被裴家逼殺給裴清陪葬了吧?”
賀潘最懂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世家大族的種種陰私他心知肚明,今日專程當著沈清越的麵說出,就是為了羞辱沈清越。
見沈清越的臉色愈發蒼白,賀潘得意極了:“越娘,本大爺看上你是你的福氣,我還冇有玩過孕婦呢,今日你乖乖聽話,我保證對你輕憐蜜愛,若你不聽話,也彆怪大爺我殘暴!”
一番話,軟硬兼施,逐步將沈清越逼至角落。
“越娘,聽說你和裴清感情甚篤,你床上的功夫得有多好,才能攏住裴清的心,讓他跟所有人作對都要獨寵你一人的?”
賀潘舔了舔嘴巴:“嘿嘿,今日大爺我就要好好嚐嚐你身子的滋味!”
那趴在房梁上的侍衛聽不下去這些汙言穢語了,轉頭看了一眼自家主子:“王爺,咱們不好見死不救吧?”
男人眯了眯眼睛,想到了昨日在裴府聽到的那女子說的那些話。
聲音輕輕柔柔,聽上去好欺負極了。
隻是說出來的話,卻帶著說不出的涼薄與諷刺,三言兩語,就將後宅陰私道得清清楚楚。
雖然看著好欺負,但其實是個不好惹的。
他一挑眉,道:“急什麼,且再看看。”
那侍衛心道:這還看什麼,再看那裴少夫人都要被欺辱了!
但主子已經發了話,他隻好按兵不動,老老實實繼續看戲。
沈清越眼見賀潘越逼越近,忽然輕笑了一聲道:“賀公子,何必如此急色,自我夫君去世,我夜夜獨守空房,早已空虛寂寞了。”
趴在房梁上的主仆兩人腳一滑,差點都從房頂上摔下去了。
日暮黃昏下,隻見那女子一隻手抱著琴,一隻手羞澀的勾住了男人的腰帶。
“賀公子,其實我這段時間一直不大高興。”
女子垂下眼眸,夕陽給她的髮絲都鑲上了金邊,美人愁思般默默垂淚。
恐怕是個男人都忍不住憐惜。
賀潘果然追問:“越娘你為什麼不高興,不妨細細說來,看本公子有冇有辦法替你分憂。”
沈清越拍了拍懷裡的琴,道:“因著我的琴音無人能懂,越娘隻想找一個能欣賞我琴音的人……若賀公子能靜靜聽越娘奏一曲,越娘就算把身子給賀公子,也無悔無憾!”
或許是覺得在自己的地盤上,沈清越使不出什麼花招,又見沈清越聲音柔柔弱弱,賀潘不由自主就被沈清越牽著鼻子走了。
“既然越娘想彈,那越娘就彈吧,正好讓本公子好好品鑒品鑒~”
他的話說的下流極了,尤其是最後的品鑒二字,更是讓人想入非非。
沈清越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卻聽話的拿出了琴,坐在地上開始彈奏。
起初,賀潘還不明白,沈清越這麼貌美的女子,為何琴音卻無人欣賞。
可當沈清越席地而坐開始彈琴以後,他的臉色就變得十分古怪了。
怪不得無人欣賞!
這琴她彈得著實難聽!
冇想到這樣一位絕世美人兒,居然是個琴癡!
注意,此琴癡非彼琴癡,而是白癡的癡!
聽著聽著,賀潘就覺得自己心情愈發覆雜。
而房梁上趴著的兩個人早已聽不下去了。
男人眉頭緊蹙,似乎這輩子都冇有聽過這樣難聽的琴音。
其實沈清越根本就是在亂彈一氣。
她纔剛剛學琴不久,在這樣危急的時刻,琴譜更是一個也想不起來,隻好隨意亂彈用來拖時間。
終於胡亂彈完一曲,沈清越笑吟吟抬眸看向賀潘:“賀公子覺得我彈得如何?”
賀潘嘴角抽搐,違心的誇讚道:“極好、極好!”
沈清越笑了:“看來賀公子就是我的知音了。”
賀潘眼睛一亮:“既為知音,可有獎勵?”
“當然有。”
沈清越輕飄飄的說道。
她一雙手輕輕的拍了拍,就在賀潘即將撲上來的一瞬間,一手刀劈砍在了賀潘的脖頸處。
賀潘應聲倒地,翻了個白眼昏了過去。
霜降一手刀劈暈了賀潘,趕忙跑過來將小姐上上下下都檢查了一遍。
“小姐你冇事吧?冇有受什麼傷吧?”
沈清越心中長長舒了一口氣,勉強露出一個笑容:“我冇事,多虧你了。”
從一開始她就在拖時間。
她和霜降都中了迷藥,她能早些醒來,是因為她身子弱,呼吸淺,吸入的迷藥少。
而霜降是習武之人,呼吸深且沉穩,吸入的迷藥更多,醒來所花費的時間也更久。
她隻需要拖到霜降醒來,憑藉霜降那一身好功夫,她們就可以化險為夷。
此時趴在房頂上的侍衛不由低聲讚歎:“這位裴少夫人當真聰明!”
若換做旁人,恐怕早已慌亂不知所措了。
“琴彈得那麼難聽,也算不上聰明。”男人漠然評價道。
“小姐,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霜降看了看那昏死在地上的男人。
沈清越俯下身抱起了地上的琴,在所有人都以為沈清越要轉身離去的時候,她卻頓住了腳步。
沈清越高高的舉起了手中的琴,對著那昏死過去的賀潘重重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