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偏院的瓷展佈置得格外雅緻——西域雪菊釉瓷盞、宜興紫砂壺、武夷山岩茶擺成“茶瓷共生”展台，各國使節圍著展台駐足，唯獨吐蕃使節祿東讚皺著眉，指尖劃過一隻雪菊釉瓷盞：“太子殿下，這瓷盞釉麵雖潤，卻恐是‘徒有其表’——我曾聽聞西域礦脈貧瘠，若靠掠奪牧民籽玉製瓷，這般‘雅器’，怕是沾著民生血吧？”
蘇硯微剛帶著匠人調試展台上的“瓷釉透光儀”（用敦煌岩魂粉製成，可驗瓷土純度），聞言立刻上前：“祿東讚使節此言差矣。西域瓷用的是焦石礦土，摻的是牧民自願售賣的滯銷籽玉粉——您看這透光儀下的瓷盞，釉層無雜質，正說明礦土純淨，未占牧民分毫生計。”說著將瓷盞放在儀器下，淡藍色的魂光透過瓷壁，映出雪菊紋的清晰脈絡，“不僅如此，瓷坊還雇了百餘牧民做駝工、曬坯工，他們每月能賺五兩銀子，足夠養活全家。”
祿東讚仍未信服，卻見巴圖的孫女小巴特爾捧著個布包跑進來，裡麵是牧民們托她帶來的“民生賬冊”：“使節大人，您看！這是我阿爺和礦工叔叔們的工錢記錄，還有用賣瓷錢買的青稞種子——瓷坊冇搶我們的籽玉，是幫我們賺錢呢！”賬冊上密密麻麻的手印與青稞種子袋上的“西域瓷坊監製”印鑒，讓祿東讚啞口無言，隻能拱手道：“是我誤會了，貴朝‘以瓷養民’之法，實乃高明。”
可風波未平——當晚瓷展閉館時，匠人突然發現展台上一隻雪菊釉瓷盞被調包，換成了隻釉麵開裂的假盞，盞底還刻著“西域瓷坊劣品”的偽印。太子蕭璟明立刻讓人封鎖院門：“定是有人想借假盞抹黑產業鏈，查！從送展匠人到守衛，都要仔細查！”
蘇硯微取來“墨玉辨色粉”撒在假盞上，粉末泛出暗紅：“這假盞用的是普通白石粉，摻了劣質膠，與之前胡三的假礦材成分一致——定是逆黨餘孽混進來搗亂！”話音剛落，二皇子蕭璟瑜帶著侍衛押來個穿匠人服的人，其腰間藏著魏嵩舊部的“黑鐵麵具殘片”：“此人在偏院牆角藏假盞時被抓，供認是想借使節質疑，毀我朝產業鏈名聲！”
太子望著被押走的逆黨，對使節們笑道：“些許跳梁小醜，難掩民生真章。明日我讓工部送各位‘茶瓷三件套’，諸位可親身查驗——西域瓷的菊香，藏的是牧民的笑聲，而非血汙。”次日，使節們收到套裝時，還附了張牧民們在瓷坊勞作的畫像，祿東讚看著畫像上巴圖揮鞭趕駝的笑臉，主動向蘇硯微致歉：“貴朝以瓷護民，我吐蕃願與貴朝通商，用犛牛絨換西域瓷盞！”
蘇硯微在京城應對瓷展風波時，蕭璟淵正蹲在焦石礦旁發愁——新開采的礦土突然泛出暗紅，捏在手裡發黏，阿木試著用它製坯，剛入窯就裂成了碎片：“殿下，這礦土含堿量比之前高了三倍，怕是上遊的雪水帶了鹽堿下來，滲進礦脈了！”
蕭璟淵讓人取來上遊的水樣，滴入太子送的和田籽玉粉，水樣竟瞬間渾濁——果然是雪水沖刷山體鹽堿，汙染了礦脈水源。“若不解決，不僅礦土廢了，牧民的飲水也會受影響。”他立刻召集四族匠人商議，風澈提議：“可在礦脈上遊建‘濾鹽壩’，用空桑族的‘岩魂草’鋪壩，這草能吸附鹽堿，還能涵養水源。”
滄瀾卻搖頭：“岩魂草在西域難存活，不如用鮫族的‘深海水藻灰’混合駝絨灰，製成濾鹽層——水藻灰吸鹽，駝絨灰保水，還能就地取材。”蕭璟淵當即讓人從聯運隊預留的物資裡取來水藻灰，與阿木一起搭建濾鹽壩：壩體分三層，底層鋪焦石礦碎塊，中層填水藻灰與駝絨灰混合的濾鹽層，頂層覆籽玉粉固壩，雪水流過壩體，竟變得清澈甘甜。
解決了水源問題，礦土的鹽堿仍需中和。蘇硯微之前留了“沙棘釉改良配方”，蕭璟淵按配方往礦土裡加沙棘果粉：“沙棘果酸性足，能中和鹽堿，還能讓瓷土帶淡淡的果香。”阿木試著用改良後的礦土製坯，塗上新調的沙棘釉，入窯燒出的瓷盞竟泛著橙紅光澤，湊近能聞到沙棘的清甜，牧民們見了都忍不住讚：“這瓷盞比雪菊釉還好看，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就在濾鹽壩完工當日，小巴特爾從京城傳回訊息——瓷展大獲成功，吐蕃、回紇等國均與江南茶商簽下“茶瓷互貿”協議，西域瓷盞的訂單已排到明年春天。蕭璟淵握著訊息，站在剛擴建完成的第四座窯爐前，望著牧民們扛著新采的雪菊往瓷坊走，忽然覺得心裡格外踏實：“阿木，咱們再招五十個牧民來瓷坊，專門做沙棘釉瓷盞，讓更多人能靠礦脈過日子。”
京城瓷展閉幕後，蘇硯微帶著各國通商協議趕回西域——她剛到瓷坊，就見蕭璟淵正幫小巴特爾捏製沙棘釉小瓷駝，瓷駝的背上還刻著“南北通鏈”四字。“你回來得正好，”蕭璟淵遞過一隻剛燒好的沙棘釉瓷盞，“用這盞泡西域雪菊，再配江南的龍井，試試新的‘茶瓷混搭’。”
蘇硯微接過瓷盞，倒上用濾鹽壩過濾後的雪水沖泡的雪菊茶，茶湯入盞，橙紅的釉麵映著金黃的茶湯，茶香混著果香，格外清甜。“太子兄讓我給你帶句話，”她輕聲說，“父皇見瓷展成功，又提了‘西域都護府副都護’的職銜，讓你統管西域礦脈與通商事務，你……”
蕭璟淵笑著搖頭，指了指瓷坊外忙碌的人群：“你看阿木在教礦工調釉，巴圖在清點聯運隊的物資，牧民們在曬坯棚裡唱歌——這纔是我想做的事，不是什麼副都護。你幫我回稟父皇，就說我願繼續做‘靖王護脈使’，守著瓷坊，護著民生，比任何職銜都好。”
夕陽西下，瓷坊的窯火亮起，映著“茶瓷互貿”的旗幟在西域的風裡飄揚。蕭璟淵與蘇硯微並肩站在濾鹽壩上，望著雪水清澈地流過壩體，彙入礦脈，又流向牧民的飲水渠——這水流過礦土，燒成了瓷；流過草原，滋養了人；流過沙漠，連起了南北的產業鏈。
蕭璟淵摸出懷裡的雪菊釉紫砂壺，壺身上的西域草原與江南茶壟圖案，在夕陽下漸漸交融——他知道，這條護脈惠民的路，冇有終點，但隻要手裡握著畫材，心裡裝著民生，無論走到哪裡，都能畫出最動人的“萬國民生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