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興的晨露還凝在紫砂壺上,蕭璟淵已帶著靖王府侍衛與鮫族滄瀾,乘快船往蘇州漕運碼頭去——昨夜內侍的密報說得明白,掛“劉記”旗號的貨船寅時啟航,船上除了假礦材與枯心草,還有張承寫給三皇子的“謀儲密信”。蘇硯微則留在礦坑,帶著周伯與匠人打包新燒的紫砂壺,準備送往武夷山:“你放心去查案,這裡有‘青瓷承魂粉’護著壺,不會出岔子,等你回來,咱們就能看到‘茶-壺’聯動的樣子了。”
蕭璟淵攥了攥她遞來的“墨玉辨色粉”錦盒,指尖觸到盒底刻的“安靖”二字——那是蘇硯微特意為他雕的,提醒他守好初心。“若遇到三皇子的人,彆硬拚,等二兄的人來彙合。”蘇硯微的叮囑還在耳邊,快船已掠過晨霧,遠遠望見碼頭停泊的“劉記”貨船,船帆上隱約印著“魏氏工坊”的舊紋。
“滄瀾,你帶鮫族兄弟從水下繞過去,堵住貨船的舵,彆讓它跑了。”蕭璟淵對身旁的滄瀾吩咐,又轉向侍衛統領,“傳我靖王令,圍住碼頭,凡從貨船下來的人,一律查驗腰牌,發現‘張’字令牌或三皇子府標記,立刻扣下!”
指令剛下,貨船突然起錨,船尾竟衝出十幾名帶刀護衛,為首的正是蘇州礦商劉老闆——他腰間彆著三皇子府的銀令,手裡舉著火把:“靖王殿下,這是三皇子殿下的采買船,你敢攔?是想抗旨嗎!”
蕭璟淵冷笑一聲,翻身跳上碼頭的高杆,亮出父皇親賜的“民生督辦令牌”:“陛下早有旨意,凡涉礦材運輸,需經畫脈司與靖王府覈驗,三皇子的船也不例外!你若敢燒船毀證,就是謀逆!”劉老闆臉色驟變,剛要下令點火,水下突然竄出鮫族子弟,一把奪過他的火把,滄瀾則帶人攀上貨船,將護衛們按在甲板上。
侍衛們登船搜查時,蕭璟淵在貨艙最深處發現了暗格——裡麵除了滿箱假紫砂提質粉、用油紙包著的枯心草,還有一封蠟封的密信。他用蘇硯微給的辨色粉輕掃蠟封,粉末泛出暗紅:“果然是張承的筆跡,蠟裡還摻了魏嵩舊部的‘毒蠟’,一拆就會留痕。”滄瀾取來空桑族的“解蠟露”,輕輕塗在蠟封上,密信緩緩展開,上麵的字跡觸目驚心:“太子咳疾日重,枯心草續用三月可斃;宜興礦已擾,假礦材送中原斷產業鏈,百姓怨則靖王失德;待太子薨,借‘靖王謀儲’之名請陛下廢其爵,扶殿下(三皇子)回京掌政,礦脈儘歸我等。”
“好毒的計!”蕭璟淵攥緊密信,指節泛白,“不僅想害太子,還想斷民生、扳倒我,好讓三皇子上位!”剛要讓人將劉老闆押走,碼頭突然傳來馬蹄聲——二皇子蕭璟瑜帶著京營騎兵趕來,身後還跟著太子府的太醫:“五弟,太子兄昨夜又嘔血,太醫說枯心草已侵心脈,需立刻停用!還好你截了這船,不然三皇子封地的枯心草再送進去,就晚了!”
太醫捧著枯心草,臉色凝重:“這草摻在太子的潤肺湯裡,每日少少一點,不易察覺,若再用半月,神仙難救。”蕭璟淵心裡一沉,突然想起蘇硯微說的“青瓷承魂粉能解百毒”,忙讓人取來一點,與太醫商議:“這粉能吸附毒素,或許能緩解太子的病情,你先帶回京試試。”
二皇子看著密信,眉頭擰成結:“張承藏在黑石礦的舊巢,三皇子府的人常去聯絡,咱們得趁這次截貨,順藤摸瓜把他們一網打儘。隻是……”他看向蕭璟淵,“太子兄病重,京中不能冇有能壓陣的人,你得跟我回京城,不然張承的黨羽會趁機作亂。”
蕭璟淵望著蘇州碼頭的方向,想起宜興礦坑旁蘇硯微打包紫砂壺的身影,心裡滿是牽掛——可太子的安危、朝局的穩定,容不得他猶豫。“二兄先帶密信和劉老闆回京,我回宜興送完紫砂壺,安排好礦脈防護,就立刻動身。”他對二皇子說,“畫材產業鏈剛起步,不能讓匠人再受驚嚇,等我把這裡安頓好,就回京護太子兄。”
趕回宜興時,夕陽已染紅礦坑。蘇硯微正指揮匠人將紫砂壺裝上馬車,每隻壺都裹著塗了“青瓷承魂粉”的棉紙,防止運輸中磕碰。“密信查到了?”她見蕭璟淵回來,急忙迎上去,卻見他臉色凝重,便知情況不好。
蕭璟淵將密信遞給她,聲音低沉:“張承想害太子兄,三皇子也摻了進來,二兄讓我回京城。這裡的礦脈,得靠你和四族盟友多費心,還有送往武夷山的紫砂壺,一定要護好,彆讓張承的餘黨搗亂。”
蘇硯微握著他的手,指尖輕輕撫過他腰間的靖王佩刀:“你放心回京,我會用‘墨玉辨色粉’查每一批礦材,用‘岩魂粉’加固礦道,等你回來,咱們就能看到武夷山的茶農用上這些壺了。”她從懷裡取出個小紫砂壺,壺身上刻著“茶壺共生”四字,“這個你帶著,想我的時候看看,也想想咱們護民生的初心。”
蕭璟淵接過小壺,貼身收好。當晚,他看著裝滿紫砂壺的馬車駛出宜興,靖王府侍衛護送著,消失在夜色裡——那是產業鏈的希望,也是他想守護的人間煙火。可京中傳來的急報,已在他心頭壓下沉重的陰霾:太子咳疾又重,張承的黨羽在京城散佈“靖王截貨是謀逆”的謠言,三皇子則向父皇遞了奏摺,說“蕭璟淵借護礦之名聚權,恐對儲位不利”。
次日清晨,蕭璟淵告彆蘇硯微,登上往京城的馬車。車窗外,宜興的窯火還亮著,周伯與匠人站在礦坑旁揮手,嘴裡喊著“靖王殿下早點回來,咱們燒更多好壺”。蕭璟淵望著那片火光,握緊了懷裡的小紫砂壺——他此去京城,不僅要護太子、查逆黨,更要守住畫材產業鏈的根基,守住這來之不易的民生希望。
馬車駛離宜興,往京城方向而去。蕭璟淵打開車窗,風裡還帶著紫砂壺的瓷香,可他知道,前方等待他的,不再是礦脈與匠人,而是儲位之爭的刀光劍影。他摸出腰間的靖王佩刀,“安靖民生”四字在晨光裡泛著冷光——無論權鬥多險,他都不會忘了,自己首先是護礦脈、安民生的靖王,其次纔是皇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