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府的璟淵閣裡,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蘇硯微案頭的宣紙上。她正用蕭璟淵新送的“雪浪墨”畫《北狄地形圖》——太後說想看看邊境地貌,好幫皇帝製定防禦策略,她便熬夜查了無數輿圖,連山脈的走向、河流的分叉都畫得細緻入微。
“在忙什麼?”蕭璟淵從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發頂,帶著淡淡的龍涎香,“剛讓人燉了你喜歡的銀耳羹,先歇會兒。”
蘇硯微放下畫筆,轉頭看他:“在畫北狄地形,太後要得急。對了,二皇子那邊有訊息嗎?”
自從大婚鬨場後,二皇子就被關在天牢裡冇了動靜,可蘇硯微總覺得不安——他說的“最後王牌”,像根刺紮在心裡。
蕭璟淵握住她的手,指尖拂過她掌心的墨繭:“放心,我讓人盯著呢,他翻不出什麼浪。”
話音剛落,閣外就傳來侍衛急促的腳步聲:“王爺,王妃,禦史台的李大人帶著人來了,說……說有要事要見您,還拿著‘通敵證據’。”
蘇硯微心裡一沉,和蕭璟淵對視一眼——二皇子的王牌,終於來了。
趕到前廳時,李禦史正捧著一卷畫軸,臉色凝重地站在廳中。見他們進來,李禦史立刻上前,把畫軸遞過來:“靖王殿下,王妃娘娘,有人匿名舉報,說王妃與北狄勾結,這是從北狄使者住處搜出來的畫信,上麵的畫風……與王妃的一模一樣。”
畫軸展開,上麵畫的竟是北狄的軍營部署圖,角落還寫著一行小字:“三日後三更,城西破廟交兵符。”字跡模仿的是蘇硯微的筆鋒,連她常寫的“微”字最後一筆的彎鉤都學得惟妙惟肖。
蕭璟淵的臉色瞬間冷了:“李大人,你可知誣陷靖王妃通敵,是多大的罪?”
“臣不敢誣陷,”李禦史躬身道,“可這畫的筆法、用墨,都與王妃之前獻給太後的《煙雨江南圖》如出一轍,連畫裡的‘露染法’都分毫不差。皇上已經知道了,讓臣帶王妃即刻入宮對質。”
蘇硯微接過畫軸,指尖撫過上麵的墨痕,很快冷靜下來:“李大人,這畫是偽造的。我畫地形圖,有個獨家手法叫‘冰紋皴’,畫山脈時會在墨色裡摻一點硝石粉,乾後會浮現細小的冰裂紋,你看這畫——”
她指著畫裡的山脈,“不僅冇有冰裂紋,用的還是普通的鬆煙墨,而我畫重要輿圖,隻用蕭璟淵送的‘雪浪墨’,這種墨裡摻了西域的藍寶石粉末,在陽光下會泛淡藍光澤,你再看這畫,有嗎?”
李禦史湊近一看,果然冇看見冰裂紋,也冇泛淡藍光澤,臉色頓時變了。蕭璟淵立刻讓人取來蘇硯微剛畫的《北狄地形圖》,兩相對比,真假一目瞭然。
“還有這字跡,”蘇硯微繼續道,“我寫‘微’字,最後一筆的彎鉤會帶一點回鋒,像銀杏葉的葉柄,可這畫裡的‘微’字,彎鉤是直的,明顯是模仿不到位。”
就在這時,侍衛來報:“王爺,抓到匿名送畫信的人了,是二皇子的舊部,之前偽造私會畫的那個畫師!”
畫師被押進來,一看見蘇硯微手裡的畫軸,就嚇得腿軟:“王妃饒命!是二皇子逼我的!他說隻要我畫出通敵的畫信,就放我家人離開京城,還說……還說等他出獄,就封我做畫院總管!”
“他還讓你做了什麼?”蕭璟淵厲聲問。
“他還讓我模仿王妃的畫風,畫了北狄的軍營部署圖,說是要給北狄使者,讓他們以為是王妃送的,好嫁禍王妃通敵!”畫師哭著掏出一封信,“這是二皇子給北狄使者的密信,我偷偷抄了一份,求王妃饒了我!”
蕭璟淵接過密信,上麵果然是二皇子的字跡,寫著“借蘇硯微之手,亂大炎軍心,待事成後,共分大炎疆土”。
“好一個狼子野心!”蕭璟淵怒極反笑,立刻讓人把證據送進宮。
等他們趕到皇宮時,皇帝正拿著那幅偽畫,臉色鐵青。看到蕭璟淵送來的證據,皇帝氣得拍了龍椅:“二皇子真是不知悔改!竟敢勾結外敵,誣陷靖王妃!傳朕旨意,賜二皇子白綾,即刻執行!所有參與此事的餘黨,一律斬立決!”
太後也在一旁怒道:“哀家早就看出二皇子心術不正,還好硯微聰明,冇讓他的陰謀得逞。硯微,委屈你了,以後誰敢再誣陷你,哀家第一個不饒!”
蘇硯微躬身謝恩:“謝皇上,謝太後。臣女隻是做了該做的事。”
從皇宮回來的路上,蕭璟淵牽著蘇硯微的手,輕聲道:“以後不會再有人敢害你了。”
蘇硯微點頭,靠在他肩上:“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
回到靖王府,蕭璟淵帶她去了後院的一個新畫室——裡麵擺滿了她喜歡的畫具,牆上掛著她之前畫的《煙雨江南圖》,窗邊還種了一棵小小的銀杏樹。
“以後你就在這裡畫畫,”蕭璟淵從身後抱住她,“冇人再能打擾你。”
蘇硯微看著眼前的一切,心裡滿是暖意。她知道,二皇子已死,餘黨被清,她的逆襲之路,終於少了最大的阻礙。可她也明白,以後或許還會有新的挑戰,但隻要有蕭璟淵在身邊,她就能勇敢麵對。
而此時的相府,蘇丞相看著皇宮傳來的訊息,心裡既慶幸又後怕——幸好他之前冇站錯隊,不然現在被牽連的,就是整個相府。他看著東跨院的方向,心裡暗暗決定,以後一定要好好巴結蘇硯微這個靖王妃。
蘇硯微站在畫室的窗邊,看著夕陽下的銀杏樹,拿起畫筆,在宣紙上輕輕勾勒。她知道,她的人生,就像這畫一樣,終於可以由自己掌控,畫出最絢爛的色彩。